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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第1/4页)

「子宫」里感受不到外部时间,没有昼夜变化,肉壁也不会通过收缩提醒住在里面的人一天已经结束。

夏油杰只能根据伤口生长的速度,粗略判断过去了多久。

我当然是第一个被修复的。

母亲将大部分手臂都用在我身上,碎裂的头骨被逐块拼回,坏死的大脑组织在羊水中溶解,又沿着原本的形状重新生长,胸骨、肋骨和脊椎依次复位,掉在「羊水」里的内脏被清洗干净,塞回腹腔。

那些从伤口里生出的嘴最难处理。母亲必须先用手指掰开牙齿,把仍在吞食「羊水」的裂口按住,再从深处剥离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的术式。

每除掉一张嘴,附近皮肤都会重新裂开一次,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我没有醒。身体偶尔因疼痛抽搐,手指会本能地抓住母亲,意识却始终沉在无法触及的位置。

五条悟躺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

他的身体已经接合,脊椎断面仍在缓慢重建,「羊水」顺着伤口进入血管,把停止工作的器官逐一唤醒。

最初几天里,五条悟的脉搏随时可能消失,夏油杰需要隔一阵便伸手确认一次。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触碰五条悟:“悟,你挑的重逢场合真不错。她以前说过,会把你也塞进来,让我们团聚,她很少说到做到,这次倒是兑现了最糟糕的部分。”

「子宫」内壁一阵收缩,母亲看向他,他回以微笑:“我在夸你女儿。”

几只手臂停在夏油杰身旁几秒,又缓慢缩了回去。

「子宫」另一侧,那具只剩一半的身体也在缓慢生长。

伏黑惠的脸被「羊水」浸没,黑色纹路仍然停留在皮肤上。缺失的肩膀、手臂和胸腔沿着断面长出骨骼,血管一根根缠绕上去,再被肌肉与皮肤覆盖。

新长出来的究竟属于伏黑惠还是宿傩,母亲显然不负责回答这种涉及灵魂归属的医疗伦理问题。

宿傩的一半灵魂已经被我吃掉,剩余部分仍然牢固地压在伏黑惠灵魂上方。

伏黑惠依然蜷在最深处。

夏油杰看不见这些,他只能看见那张属于伏黑惠的脸,以及宿傩留在上面的纹路。

“你连这个也要修?”他问母亲。

母亲没有理会。

夏油杰曾经试图靠近,被数十只手臂同时挡住。那些手没有攻击他,只清楚表达了这里的一切都归母亲处理,他没有资格参与。

他便退了回来。

在这里待久以后,服从命令会逐渐变成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身体总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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