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负累
穷人的苦难总是多一些,厄运是嗅觉灵敏的恶犬,它能闻出穷味来,死死咬住不肯松口,非要啃得人血肉淋漓。
大姑嫁得不好,当年娘家为了那丁点礼钱将她嫁给了素未谋面的姑父,姑父脾气暴躁,拳头挥下来是不讲情面的。
起初她还会跑回娘家哭诉,说她的委屈,哭她的不容易,可父母回应她的永远是那几句老话:有了孩子就好了,脾气不大那能叫男人嘛,谁没挨过男人打。
后来,有了孩子,让她跑她都不跑了。当了娘最舍不得的就是孩子,日子好坏也就将就着过了,她做姑娘时的那些少女心事也都烟消云散了。
这些年日子不好过,姑父工作上偷奸耍滑,被迫体面下岗,家里的担子尽数压到大姑身上。在贫困落后的地区,人是最廉价的劳动力,女人力量弱,接不到工,只能每天早出晚归的去县城抢活。
那是很苦的,她跟男人抢活,且不说力量上的悬殊,就那些碎嘴唾沫都能淹死她。可是没办法啊,一天拿不回钱来,家里的几张嘴就得饿着。
大姐姐如今快念高中了,成绩很好,在我们这里很少有女孩读到中学。姑姑吃了没文化的亏,说什么都要供大姐姐读书,她说总不能一代一代的困在这里。小哥现在在城里的寄宿初中上学,我对他印象不深,记忆里只有他送我的桂花糖甜滋滋的味道了。
大姑带我回家,回她的家,她说以后这里也是我的家。
房子还是土瓦房,围墙矮矮的,推开破旧掉漆的木门就能看到叉腰站在屋前的姑父。我很怕他,躲在姑姑身后,只敢探出一个脑袋来。
“带这个小兔崽子回来干什么,净给我惹祸,你又想挨打了是吧!”姑父吼一嗓子,大姑身子一颤,闻言好半晌才支支吾吾道:“我娘家没人了…”
不待大姑说完,姑父大步迈近,作势要来抓我。我怕极了,本能地护在姑姑身前,因为恐惧,我有些想吐。
成年男子的力量,我和姑姑加起来都无法抵抗。他揪起我的衣领,像拎只小鸡仔那样轻松,拖着我就要丢出去,任凭我如何挣扎都撼动不了他半分。
大姑扑过来,发疯似地捶打姑父的手和小臂,尖利的指甲挠得姑父手背上一道又一道血印子。
“反了!”姑父怒目圆睁,仿佛他的权威收到了极大挑衅。他猛地将我扔在地上,反手拽住大姑的头发,用力一扯,迫使她向后仰头,这还没完,紧接着他又挥动拳头朝大姑脸上招呼。
那年我五岁,拢共不到三十斤的小身板,站起来都没能够到他的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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