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姑
第二天日子还得照常过,太阳仍旧是东升西落,该回不来的人终究回不来。有些痛苦只能深埋心底,接受它就是无比疼痛的事实。
我枯坐了一夜,起初是发疯般用手扒拉废块,扒得满手是血,而后木木地坐着,再机械式的从废墟里翻找,如此反复,直到天亮。
我听见大姑的声音,她一边喊一边跑,声音很大也很嘶哑。直到看见我,她才似是松口气般弯下腰,手肘撑在膝盖上,张着嘴剧烈地喘息,寒冬天里竟满头大汗。
本来被风吹到干涩的眼睛这会儿热起来,泪珠子一串接一串,从抽泣到嚎啕大哭。她抱住我,力气很大,手臂很长,她将我圈进怀里,说要带我回家。
大姑夜里在县城做劳务工,早上回来路过村头听见媳妇姑娘们扯嘴,才知道了这事。别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只有大姑坚定的要带我回去,她说我们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她说我从来都不是她的负累。
她是极泼悍的性子,做姑娘时便是如此,家里穷,父母不撑事,兄弟只知读书,大姑若不硬气些,在村里是要被欺负死的。
就像现在,大姑牵着我的手,说一定要为我妈讨个公道。她带我去村长家,有人远远瞧见她来,早就通风报信了,等我们到的时候,早已大门紧闭。
都不用贴近耳朵听,隔着好几米仍能清晰听到里面电视机的声响。大姑一手牵着我,一手大力拍门,我仰头看她,她的脸涨红,扯着嗓子喊:“昌全叔,这事你得管啊,大小事得你拍板啊!”
意料之中的,里面没有任何回应。除了电视机里的笑声,倒是有几句村长媳妇训斥孩子的声音,是几乎明言的指桑骂槐:“你个讨债鬼,这些人们欠你的还是咋?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是要钱,牲畜玩意。”
这话说的很是难听了,附近的几户人家忙撩开窗帘边,耳朵贴在窗户上,生怕错过这好热闹。
村长家扎根深,兄弟多,是地头蛇,轻易得罪不起,纵是有许多错处,也没人挑明,都是咬碎了牙和着血沫往肚里咽。这会子有人站出来,他们却只顾看笑话了。
大姑牵着我的手紧了又紧,她昂起的头抬得更高了,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手心也全是汗,她深吸口气,像是豁出去般喊道:“牲畜也得活不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提人了!”
这话刚落地,门就从里面被大力推开。村长黑着脸,他本家的兄弟站在后面,手上都拿着家伙,的确是很能唬人的。
大姑忙将我扯到身后,双手探在后面牢牢抓着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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