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高一开学,游韧站在主席台上,代表新生讲话。
那只镂空葫芦是学校特意准备的,因为他外公的关系,让他借此讲讲西城的葫芦文化。他机械地举在手里,念着稿子,没什么情绪。直到抬头,看见隔壁班队伍里一个短发的女生。
她正歪着脑袋和旁边的朋友窃窃私语,校服穿得松松垮垮,站在队伍里也不太安分。
他把葫芦往上举了举,声音不自觉放大了些。
女生的视线果然跟了过来。
他当时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台下那么多人,只有她的目光是直的、亮的,只有她真正被他手中的葫芦勾住了。
只是那目光没落在他脸上。
他后来常想,如果那天他手里没举葫芦,她大概连头都不会抬。
散场后,队伍散开。
他走过去,站到她面前。
他本不该来,自小到大,他就讨厌西城的一切,也排斥西城的人,于是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可这个说他狭隘的女生,他很想知道她的名字。
她坐在地上安慰同学,满不在乎说着过几天的摸底考试有她垫底,让同学放心。
直到发现面前的阳光被挡住,她才不耐烦地抬起头。日头太晃,她眯起眼,歪着头看他,根本看不清人。
游韧伸出手:“你好,我是游韧。”
她愣了愣,眼睛眯成一条缝,也不管看不看得清,就那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借着他的力站起来,大大咧咧地说:“谢了,我叫郑观颐。”
说完,转身就走。
她的手心很热,带着汗,握上来的时候没轻没重,像没把他当外人。可掌心那点温度很快就散了,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而后来那半年,他们也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在美国那些年,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她。可看见她的那一刻,那些被压了很多年的东西,又全都涌了回来。他才发现从前不是忘了,是被他藏得太深了。
他抬头,人群里早就没了郑观颐的身影。正如那天,他也这样看着她走远。
当时为什么没有追上去?他的手指慢慢蜷起。
因为怕被她再一次忽视,所以选择了站在原地。
结果呢?
结果这一停,就是十四年。
还要再来一次吗?
他问完又快速回答自己:不。
他想和她更近一点。
***
郑观颐转身的同时接通了电话。
老街依旧嘈杂,她刚才那番话引来不少旁人的注目。可真正让她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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