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垂首想了想,认真地说:“大道至简,郡主学得很好。”钟曦月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眉眼中满是得意。
“你!”长公主殿下讶然,一时都被堵没了脾气。
钟曦月眼尖,一下抽回了自己的纸,笑吟吟地撒娇道:“姑姑,您就饶我一回。”
长公主殿下哼了一声,佯装生气,却也明白自己在这儿碍事,指了指她道:“你呀,没大没小。本宫不管你了!”她身旁的侍女连忙上前躬身托起她的小臂。
“别啊,姑姑!”钟曦月装腔作势叫她,见人走了,却也不拦。长公主殿下便也知道钟曦月没那么孝顺,踩着绣鞋快步走掉。
钟曦月不急着去追,她拿过自己的词,竟放在谢谦面前,非要他替自己续下半阙。
拗不过她。谢谦悬臂垂眸,在她的词上往后续了一句,眉头微微压低,认真思索。
钟曦月拄着脸,仰头盯着他,唇角逸出一抹淡笑。竹溪就坐在她的旁边,看着两人靠很近的衣角,眸光一暗再暗。
好像他才是那个外人。
竹溪蜷了蜷手指,垂下睫羽掩住神情。
也是,他有什么身份呢?
竹溪不由得自嘲一笑。他看向面前小碟子,碟中的葡萄果肉已经有些干了。他精心剥的东西,没等到心上人吃。
周围声音嘈杂,小官人、小娘子都各有各的主意,正仔细推敲着用词,没人关注他。
竹溪拾起银叉,叉起已经失了水分的果肉,放入口中。
贝齿轻轻咀嚼,清甜的汁水滋润着他的喉咙,他却平白吃出了苦味。
过了新鲜劲儿的东西,钟曦月是不会享用的。
就像,他自己。
竹溪心凉了一半。他与这里格格不入,本不应来的。是钟曦月非要拉着他,如今又要把他晾在一边。
他应讨厌她的。
发丝乖巧的垂在竹溪的脸颊上,他一低头,发丝便扫到他直挺的鼻梁上,慢慢,慢慢湿润。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接住了顺着他鼻尖掉下来的泪。
透明的泪珠掉在她白嫩的掌心,顺着她掌心的纹路化开。
“你哭得这样好看,哭得我只想把你藏起来了怎么办?”她慢条斯理地凑过来,笑着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说话不着调。
竹溪恍然抬眼环视一圈,才发现谢谦已经走了,再看向钟曦月,眼眶竟更红。
“原是心上人走了,这才腾出空来理我。”
他总是爱呷醋,一生了气,说话便夹枪带棒的。可他气的时候,眉眼低着,头却总是不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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