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没有嫌命长,她很惜命,大公子说什么,她都立刻说他说的对。
但就是这般虚心认错、阿谀奉承,大公子依旧不满意,当晚,她手上挨了三十戒尺,在书斋的阶下跪了一整宿。
春天的夜晚,石砖又冷又硬,夜风穿过竹林,打在她单薄的身子上,冷飕飕的。
砚台哥说,这已是法外开恩,日后要懂事些。
“怎么样才算懂事?”
陆婉想不明白啊,她执着一双朦胧泪眼,问砚来。
砚来一时无言,今日之事,若说公子毫无防备,茶室外的山林里就不会有暗卫待命,他单枪匹马还带着个老大夫,也不可能敌得过郡主安排的侍卫顺利上山。
自昔年王老将军被人投毒后,公子对入口之物一向谨慎,今日会饮那杯酒,自是心有成算,陆婉误打误撞,成就了那杯酒,事后公子虽会责罚,却不会像如今这般大动肝火。
这事的关键还是那一支步摇。
她不该让郡主进屋,独自逃生。
砚来抬手拉下一点衣领,露出古铜色皮肉上的一道狰狞长疤,从锁骨一直往下,被衣服遮挡着看不到尽头。
“我随公子行军打仗数载,刀枪剑雨里,公子的后背一向是我在守,你明不明白这意思?”
陆婉不懂。
“公子将他的性命托付给我,我便以身酬君,这是君臣之礼、主仆之道。”砚来道。
陆婉闻言,沉默片刻,砚来以为她懂了,正要再勉励几句,日后好好体察主子心意,让主子开颜的话,就听见她幽幽地说,“可我的月钱只有五百钱。”
陆婉抬头,清冷月光落在她姣美的面容上,眉眼柔和,言语却越来越尖锐。
“砚来哥,我不是天生的奴婢,五百钱买我一个月为奴为婢,差强人意,可五百钱要买我一条性命,我也太贱了。”
“这怎么会是五百钱的事?!”砚来被这不开窍的姑娘气到头疼,“难道要公子给你金山银山,你才会心甘情愿地守那道竹门?!”
“主子一句话就能要了你的命,世道如此,还需我说给你听?!”
这句话,陆婉太懂了,五年前她就懂过一次。
陆婉仰头看着黑沉的天,铺天盖地的压抑感似山倒海倾的潮水,狠狠将人淹没,她知道经过今日这一遭,拿钱赎身的梦已经碎了。
辛苦做工十余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二十两银子,买不到那一口自由呼吸的空气,也买不回直立行走的膝盖和脊梁。
一想到这里,陆婉胸中戾气丛生,刻薄之语脱口而出,“金山银山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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