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凉风穿廊而来,裹挟着一缕浅淡的桂花香气,清甜绵长,沁人心脾。
换作平日,苏簪雪定会在这儿驻足,感受拂面的芬芳。可这时候,她全然没有这个闲心。
从长华宫出来后,帝王没有乘坐步辇,而是不紧不慢地往北面走,身边伺候的人也只有一个宦官,其余侍从则皆被远远打发在了后面。
偏偏出宫的路,也只有这一条。
帝王的寝殿居于皇宫的南方,再是绕路,也断无取道北面的道理。
念及此,饶是苏簪雪,心底也不由地生出了几分狐疑。
“苏大姑娘。”
思绪纷杂间,帝王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簪雪倏地抬起头,只见帝王不知何时停了脚步,正侧首望过来。
日光西斜,碎金般的光洒在他高挺的眉峰处,勾勒出硬朗的轮廓,明暗交错间,却莫名平添了几许柔和。
平心而论,眼前的帝王生得一副好相貌。身形颀长,长眉入鬓,面容俊美,恰似芝兰玉树,叫人一眼就能生出好感。
苏簪雪却深知,他绝非表面上这般温文尔雅,倘若如此,他便不可能在凶险的夺嫡之中胜出,登临了帝位。
她稍敛眼眸,身姿端正,恭敬有余:“臣妇在。”
出身世家的贵女,素来深谙进退分寸,一言一行仿佛都将“规矩”二字刻在骨子里。
萧怀琢轻轻捻了捻手指,话音不疾不徐:“苏大姑娘心中,可有什么疑虑要问朕?”
苏簪雪闻声一愣,眉眼间悄然凝起一丝迟疑,静默片刻,她终是抬眼:
“陛下当真要让臣妇入宫?”
“君无戏言。”
萧怀琢语调轻缓,双眼沉静如水,淡淡地望着她,“苏大姑娘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朕的意思。”
苏簪雪长睫微颤,“恕臣妇愚钝,不敢揣度圣意。”
萧怀琢的目光落在她素净的面容上,视线微微扫过她紧绷的下颌,嗓音淡然:“世上道路万千,走哪一条,原本就没有定数,只因人之取舍而各异,若走错了,换一条便是。”
苏簪雪没由来的心弦一紧,一股莫名的寒意漫上脊背。
不等她平复心绪,便又听他缓缓追问:“还是说,苏大姑娘明知前方无路,还要执意孤行,一路走到底,直至无路可退?”
四下一时寂然,静得只有风声。
苏簪雪瞬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照帝王的意思,入宫,便是她的下一条路,可凭什么呢?
她心口一闷,直直对上帝王深邃的眼眸,脱口反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