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田边比比划划。
姜文福端着饭碗,靠在院门上,眯眼看着那些人,对李秀兰说:“这是在测绘,我在工地上见得多了。看这架势,是要给咱村修路了。”
果然,没过多久,轰鸣声打破了平静。挖掘机和轮式铲车像两头喘着粗气的钢铁巨兽,闯进了淖儿村。
工程的序曲,也是争吵的开始。
这家扛着锄头拦在机器前,说规划的路侵占了他们家的宅基地,往后没法扩建房子。那家又说推土机会压坏他家地头的引水沟。
类似的剧情每天上演,为了几分几厘的归属,吵得不可开交,闹到村委会。
村长焦头烂额,挨家挨户调解,嘴皮子磨破,道理讲尽,可一到真金白银的赔偿上,总是谈不拢。
姜盼家位置靠里,路修不到这边。但春芽家不一样,她家正门对着进村的主路。
春芽妈一碰见李秀兰,就拉着她诉苦,说修路如何占了她家宅基地的边角,将来儿子结婚都没法多盖两间房,愁得她晚上睡不着觉。
李秀兰回家和姜文福说起来。姜文福鄙夷:“一群榆木疙瘩,啥也不懂。要致富,先修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净盯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眼皮子浅。”
他又嘱咐李秀兰:“只要没占着咱家地,外头吵破天你也别过去搭茬,离远点看热闹,别惹一身骚。”
村委会实在没办法了,和扶贫办商量后,只得将进村的最后两百米路收窄。
原本规划能通大巴车的五米有效路面,东削一点西让一点,勉强修成了三米来宽。
路虽然瘦了下去,但确确实实修通了。
姜盼和根生从此告别了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的土路,穿着干净的鞋,踩着水泥路面,走向崭新的教学楼。
五间土坯房不见了,一座两层的白色小楼拔地而起。楼体方正,窗户宽大明亮,刷着天蓝色的窗框。
楼前用红漆规整地写着“坳子村九年一贯制学校”。
原本土坯房所在的地方被彻底推平,浇筑成了水泥操场。操场一端,立着银光闪闪的旗杆,风吹过,五星红旗猎猎作响。
一楼四间教室,二楼五间教室。小学的六个年级拆开,不再混班教学。每层都有男女卫生间。
新校舍正式投入使用那天,姜盼和姜根生,一个去二楼的六年级教室,一个进一楼的三年级教室。
多出来的三间教室,分给增设的初中部。
过去这片山里三个村的孩子要上初中,必须去几十里外的县中学,路途遥远,只能住校,每年多出几百块的住宿费和伙食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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