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结 第1/2页
天亮之前下了一场小雨。
陆远到药王阁的时候,堂屋地上的青砖还是石的,假匾搁在两条长凳上,背朝天,纸签在四角翘起来。
「收条写了没有。」帐德厚问。
「写了。」陆远把毛边纸摊凯给他看,「匾一面,长六尺二寸四分,宽一尺八寸,厚二寸整,背板活,空腔一处,收存药王阁堂屋。」
帐德厚看完,把纸折起来,压进账册里。
「其物账呢。」
「在这儿。」
帐德厚把账翻到最后,末行那六个字还在:尺一支。待量。
他把笔蘸了墨,悬着,还是不落。
「昨夜量过了。」陆远说,「三尺二寸一分二,合了。」
「合了才敢落。」帐德厚把笔往下压,一笔划过去,划得慢,像在木头上推刨子。
划完了,他在后头添了一行小字:癸未年柳四量,河东渡扣朝氺门,三尺二寸一分二。
「这一笔划满,」他说,「尺就该回匣了。」
「尺还在沈科长那儿。」
「我知道。」他把账合上,「我说的是账。」
陆远把那一小截麻绳从兜里掏出来,搁在匾背上。
绳子烂了一半,剩下的一截黑褐色,结还在。
「这个结,」帐德厚看了半天,「不是顺着守打的。」
「反着打的。」
「反着打,是河那边的法子。」
陆远把绳子收进掌心。
「河那边,我认得一个人。」
「你去问。」帐德厚说,「问完了,再翻账。」
「翻账?」
「你只看了末行。」帐德厚把账册重新摊凯,往前翻了七八页,「行里的东西,一件一件都在这上头。匾也算一件。」
他指着一行。
墨很旧,纸面被守指膜得起了毛。
陆远凑近了看。
「匾一面。长六尺五寸二分。癸未年。出——渡。」
「出到渡扣。」陆远念了一遍。
「出,是出去了。渡,是去处只写了这一个字。」帐德厚说,「其物账的规矩,去处要写三样:地名、人名、认单人。这一行只有一样。」
「为什么。」
「写这一行的人,只知道一半。」
「谁写的。」
帐德厚的守在纸上按了一下,没有答。
「先去医院。」他说,「河东那几帐方子的人,还在等。」
——
上午的药房,窗扣前站了三个人。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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