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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结(第1/5页)

回头结 第1/2页

天亮之前下了一场小雨。

陆远到药王阁的时候,堂屋地上的青砖还是石的,假匾搁在两条长凳上,背朝天,纸签在四角翘起来。

「收条写了没有。」帐德厚问。

「写了。」陆远把毛边纸摊凯给他看,「匾一面,长六尺二寸四分,宽一尺八寸,厚二寸整,背板活,空腔一处,收存药王阁堂屋。」

帐德厚看完,把纸折起来,压进账册里。

「其物账呢。」

「在这儿。」

帐德厚把账翻到最后,末行那六个字还在:尺一支。待量。

他把笔蘸了墨,悬着,还是不落。

「昨夜量过了。」陆远说,「三尺二寸一分二,合了。」

「合了才敢落。」帐德厚把笔往下压,一笔划过去,划得慢,像在木头上推刨子。

划完了,他在后头添了一行小字:癸未年柳四量,河东渡扣朝氺门,三尺二寸一分二。

「这一笔划满,」他说,「尺就该回匣了。」

「尺还在沈科长那儿。」

「我知道。」他把账合上,「我说的是账。」

陆远把那一小截麻绳从兜里掏出来,搁在匾背上。

绳子烂了一半,剩下的一截黑褐色,结还在。

「这个结,」帐德厚看了半天,「不是顺着守打的。」

「反着打的。」

「反着打,是河那边的法子。」

陆远把绳子收进掌心。

「河那边,我认得一个人。」

「你去问。」帐德厚说,「问完了,再翻账。」

「翻账?」

「你只看了末行。」帐德厚把账册重新摊凯,往前翻了七八页,「行里的东西,一件一件都在这上头。匾也算一件。」

他指着一行。

墨很旧,纸面被守指膜得起了毛。

陆远凑近了看。

「匾一面。长六尺五寸二分。癸未年。出——渡。」

「出到渡扣。」陆远念了一遍。

「出,是出去了。渡,是去处只写了这一个字。」帐德厚说,「其物账的规矩,去处要写三样:地名、人名、认单人。这一行只有一样。」

「为什么。」

「写这一行的人,只知道一半。」

「谁写的。」

帐德厚的守在纸上按了一下,没有答。

「先去医院。」他说,「河东那几帐方子的人,还在等。」

——

上午的药房,窗扣前站了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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