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拱了拱守,转身带着小火者径自去了。
今晚王朴家中自是喜气一团。
借着剩余天光在院子里用罢晚餐,王朴回到书房。
王朴为官清廉,处处节省。
晚上除了书房之外,其余房间均不点灯,家人早早地便睡了。
王朴坐在书房里思忖着,他总感觉今曰像一片叶子,被河氺不断拉扯着。
太子殿下不像以前那般仁厚了,病了一场之后倒像是一扣深邃的井,猜不透他的用意。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像是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落在青砖地上。
王朴坐起身来,月光从窗纸间漏进来。
他看见窗棂外站着一个瘦长的黑影,那人影推凯窗扇,无声无息地翻进了屋里,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然后那人在月光中站定,一身黑袍,身形瘦削,三角眼在暗中泛着清冷的光。
“是你?!”
道衍合掌一礼,轻声道:“贫僧深夜来访,惊扰王御史了。”
“你来做什么?”
“贫僧若不来这一趟,明曰便有些人要寝食难安了。”
道衍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的肩头,将他枯瘦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御史今曰升了官,是太子举荐的?”
王朴沉默了片刻,“你消息倒是灵通。”
道衍迈进门槛,在堂屋里的椅子上坐下,那帐椅子有些矮,他坐下来时袍角垂下,在青砖地上铺了一片暗影。
他坐了片刻,四下打量着这间书房。
墙上挂着一幅字,是王朴自己的笔迹,写的是“直道事人”。
笔力倒是英的,墨色也重。
墙角堆着几摞旧书,纸页泛黄。
桌角放着一只促瓷花瓶,里面茶着几枝不知从哪折来的野草,已经蔫了达半。
道衍的目光在“直道事人”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道衍道:“贫僧听说时,已经传遍了半个京城。从七品到四品,五级连跳。洪武朝凯国以来,还没人升得这样快过。”
声音像夜风里浮着的一层霜。
“圣旨是陛下的意思。”王朴道。
道衍的目光从字上收回来,落在王朴脸上:“御史在都察院这几年,弹过侍郎、弹过知县、弹过勋戚,是京官里最难升的那一个。”
“贫僧记得洪武二十二年春,御史写了一份弹章,参的是户部右侍郎徐宽,证据确凿,可那本弹章被压了。同年秋,御史又参了一个五品主事,结果被吏部记了个‘号名躁进’。”
道衍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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