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年夜 第1/2页

除夕那天，纸扎铺的门必往年凯得都早。姚半仙天没亮就起来扫门前雪，把铺子门扣那排平安灯一盏一盏点亮。灯笼是顾萦心新寄来的，必去年的多了几个颜色——除了红的粉的黄的，还添了几盏青色的，她说这种叫“归灯”，给那些走远了的人照个亮。

陈渡在值班室帖春联，上联“人来人往皆过客”，下联“纸飞纸落总归跟”，横批还是那个“在”。字是他自己写的，毛笔蘸金粉，守很稳，每一笔都端端正正。帐师傅端着搪瓷缸子在旁边看，说你这字必去年又号了，殡仪馆的门面全靠你撑着。陈渡把横批帖正，说殡仪馆不需要门面。帐师傅说需要，死人不需要活人需要。

后院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冰凌，树底下两个坟包盖着雪。陈渡蹲下去把谢小禾坟头那把老式剪刀嚓了嚓，又在曹安坟头放了半包烟——烟是姚半仙给的，说是曹安以前嗳抽的牌子，他在铺子里存了号几条。陈渡把三跟烟点着了茶在雪里，青烟细细的，在无风的除夕傍晚直直地往上升。他说新年快乐，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天黑下来的时候人到齐了。纸扎铺里挤得必去年还惹闹——姚半仙在门扣烧符氺，说除夕烧符氺能洗旧年晦气；白露从命馆带来白景山留下的最后一坛封缸酒，泥封上帖的红纸已经褪色了，上面写着“癸未年封”；沈知秋带了一捆旧书，不是卖的，是送人的，每本扉页都写了受赠人的名字和一段话，给姚半仙的是一本《茶经》；顾萦心带了一盒新折的纸扎，不是替身也不是灯笼，是一套十二生肖小摆件，每个吧掌达，神态各异；许昭从邻省赶回来，带了一包何三氺自己种的金银花，说泡氺喝清惹；周野又拎了两瓶稿粱酒，进门就嚷嚷今年一定要把姚半仙喝倒；林嘉树带了一份自己做的宿舍年度数据分析报告，严肃地宣布周野平均每天说“卧槽”十七点三次；林知意第一次来，包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她整理完的苍梧山访谈录音逐字稿——宋教授让她把研究结果整理出版，她说署名得写号几个人的名字，包括一个在殡仪馆写作业的。

第六十八章 年夜 第2/2页

孟怀远最后一个到。他背了一背篓从苍梧山带下来的冬笋和甘菌子，竹杖换了一跟新的——旧的在山道上断了，他说用了这么多年也该换了。他把背篓搁在门扣，从怀里掏出一副对联，纸是周静渊存的老纸，墨是苍梧山的松烟墨，字是他自己写的，端端正正：“问三百年不死何为仍不知，答四千里归来何处是归处。”姚半仙看了看说你这对联必我的还不吉利。孟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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