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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渡抚江(7)(第1/5页)

桃花公子被收服后,妖画舫上的奢华景致就逐渐消散了。

靡靡的丝竹之音不再,只剩尖啸着的风浪声;檐下的猩红灯笼不翼而飞,遥遥望去,一颗颗雪白骷髅悬挂着,随涛涛江波摇头晃脑;糊窗的纸也现出原形,变成了一种陈旧柔韧的淡黄色,竟是缝在一起的美人皮,其上细腻的肌肤纹理清晰可见。

桌上的烛台也面目全非,成了一截竖直摆放的指骨,看得池翘一阵心惊肉跳。

厢房陷在黑暗中,窗外偶有粼粼鬼火飘动,勉强带来些光亮。

画舫之外的更远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远山看不见了;江水也看不见了,随着桃花公子的消失,这片天地已彻底被森森鬼气笼罩。

池翘老实了。

她缩在厢房中唯一的软榻上,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裸露出的皮肤也青一块紫一块的,经历过脱臼的左臂仍隐隐作痛,但她不敢抱怨。

她狼狈地抱着却邪剑,一双乌漆漆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眼底写满了不安和惊恐,紧张地关注着周围。

她怕慕惊濯会和她鱼死网破,也不再去招惹他。

慕惊濯则站在厢房另一个角落的窗边,背对着她,身姿挺拔、一动不动,跟尊雕像似的,生怕和她挨近了,就差把“嫌弃”二字写在身上。

印有海棠纹的支摘窗被木杆撑开一条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

这位大魔头刚刚试过很多办法了,甚至掏出了腰间的黑玉笛,招来荧蓝灵蝶想冲破禁锢,但厢房被阴阳并蒂阵的流光包裹,任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破阵而出。

池翘本来想劝他别折腾了,但犹豫了好半天,最终也没敢开口,她怕慕惊濯急眼了拿她泄愤。

阴阳并蒂阵毕竟是在逆天而行,想彻底生效需要时间。原著中,闻芷和谢如霁可是在阵法中待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亮时,阵法才自动溃散。

她和慕惊濯肯定也得明早才能出去。

池翘坐在软榻上胡思乱想了好半天,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这间厢房变得特别小,狭窄到她和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仿佛正紧紧地贴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那冷冰冰的、独属于死人的体温,和他胸腔中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

恍惚间,她像正与一具尸体被锁在一口棺材里,头挤着头、脸贴着脸,没有半点儿喘息的余地。

这种感觉刚出现时只是芝麻粒儿大小,但很快就如埋进地里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长成茁壮的大树,她不自觉地战栗着,脖子上也开始起鸡皮疙瘩。

什么跟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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