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清玄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动轮椅, 缓缓驶向大殿深处。谢冬瑗跟上,发现那里有一道长长的木楼梯,通往上层。
若是轮椅, 将无法通过, 只能靠走上去。
周清玄仰头望着楼梯上方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在凝视着通往过去的甬道。
“后来, 父皇的儿子们死得差不多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自知无法再生育子嗣,于是开始害怕王朝无人继承。他开始疯狂地寻找流落宫外的皇子。”
“我和阿城,就是被他找回来的。”
时隔五年再见到父皇,那情景至今仍清晰刻在周清玄的记忆里。自儿时随父皇去过一次帝王冢后,父子相见便屈指可数。
父皇对他从不挂心,他也未曾对这个父亲怀抱温情。
周清玄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我永远记得回宫那天的情景。我和阿城被一队禁军护送回京。进宫后,我们被直接带到太极殿。五年不见, 父皇老了很多,两鬓斑白,眼窝深陷, 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他先看向阿城, 上下打量,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说:‘长高了, 也壮实了,很好, 以后定能守护好大周的江山。’”
“然后他看向我。”周清玄睁开眼睛,那双凤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他只说了一句:‘太瘦了, 道观的伙食那么差吗?’”
谢冬瑗心中一阵酸楚。五年的离别,父亲对勇武的弟弟赞赏有加,对体弱的兄长却只有一句无关痛痒的评价。
那种被忽视,被轻慢的滋味,该有多伤人?
“回到皇宫后,我才发现,父皇原本三十几个儿子,死的死,废的废,只剩八个。皇宫里死气沉沉,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比我离开前,还要糟糕百倍。”
周清玄讥讽道:“他们都想当皇帝,可皇位只有一个。于是他们自相残杀,明枪暗箭,无所不用其极。长此以往,兄弟之间没有亲情,只剩下你死我活的争斗。”
他忽然转头,死死盯住自己的腿,眼神凌厉如刃:
“而父皇,是故意的。”
谢冬瑗心头一跳。
“他冷眼旁观儿子们互相残杀,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周清玄一字一句道,“他要看着我们自相残杀,从中选出最冷酷、最无情、最适合坐在那张龙椅上的人。”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层层叠叠,如同无数个声音在重复这残酷的真相。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周清玄总是那么阴郁,为什么他的眼中永远结着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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