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乙骨忧太在房间另一端铺开被褥的声音,犹豫了很久。
他已经将枕头摆好,又坐在那里确认我没有踢掉被子,还替我把床头那杯水挪到伸手可及的位置,仿佛一位自觉承担起照顾醉鬼重任的年轻丈夫。
这个念头实在不吉利,我闭着眼睛,把它从脑子里赶出去。
酒精没有让我失去意识,它只是使思维沿着某条本来就存在的道德坡道越滑越快。
窗外的风声、暖气管里的水声、乙骨忧太压得很轻的呼吸声,全都清晰得令人烦躁。
我听见了他说的每一句话,此时此刻,装睡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乙骨忧太想要我把他的爱当作一种能够长久存在的事物,而非青春期偶然高烧留下的体温。
他甚至没有真正要求我回报,只小心翼翼地希望自己可以留在我的附近,姿态卑微,底下却埋着极沉的东西。
那东西已经在他身体里生长了两年,我给不了同样的重量。
我喜欢他。觉得他温柔、漂亮、聪明、可爱,偶尔阴暗得很有趣,被逼急以后又会露出一点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凶性。
要说欲望,我当然也有。
乙骨忧太长成如今这个模样,肩膀宽了,身形修长有力,眉眼依旧安静,垂着眼睛喊我前辈时,很难让我这种人始终保持健康纯洁的思想。
但欲望和爱终究采用两套货币体系。
乙骨忧太交到我手里的是真金,我能够还给他的,大概只有一把在灯光下看起来很闪亮的游戏币。
我轻浮又滥情,情感记录烂得像赌场被烟头烫穿的牌桌,但也没有缺德到拿一颗年轻、真挚、剖开以后鲜血淋漓的心脏垫桌脚。
可我最擅长的事情,恰恰是把付不起的感情债换算成更加廉价、快捷、容易结清的货币。
一顿饭,一瓶酒,一个吻。
或者一夜身体。
这套换算方式显然很混账,胜在操作简单。
人饿到极点时很少研究对错,我永远在饿,偶尔以为自己已经吃饱,胃里那团黑暗便翻个身,提醒我刚才吞下去的东西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乙骨忧太已经躺进了铺在地上的被褥,我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后是漫长的安静。
他没有再靠近我,那只刚刚隔着被子碰过我手指的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仿佛那些话已经耗尽了他一生的逾矩额度。
我在黑暗里睁开眼睛:“忧太。”
他立刻坐起来:“前辈要喝水吗?”
我从被子里伸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