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吧后,夜风一吹,我酒劲更明显了,走了两步,脚下有点飘。
五条悟伸手扶住我,语气轻快:“站得稳吗?”
“当然。”我说,“我深蹲一百二。”
“深蹲一百二和走直线没有必然关系。”
“你在质疑力量训练?”
“我在质疑酒精。”
“酒精是人类文明之光。”
“很多酗酒者也这么说。”
我抬头看他:“五条老师,你好像我爸。”
“好过分。”他说,“这句话攻击性太强了。”
“抱歉。”我诚恳地说,“你比我爸帅得多,也没家暴我,领先很多。”
五条悟安静了一秒:“这个领先标准很低哦。”
“没办法,我的亲密关系入门门槛一直很低。只要不打我,不骂我,不问我要钱,不在床上表现得像快没电的电动牙刷,就已经超过很多样本。”
五条悟偏头看我:“不要对老师说这种话。”
“你刚才听见电动牙刷明明很想笑。”我指出。
“老师有在努力忍耐。”
“忍耐什么?垃圾话还是我?”
“都有。”五条悟说,“不要耍酒疯,故意让老师很难办哦。”
“别拿老师身份压我,我二十三,你二十七,年龄差完全不构成伦理风险。”我抗议道,“而且我是被你们非法降级成高一,主要问题显然不在我,在你们学校行政分类太混乱。”
“你喝醉以后逻辑也很清楚嘛。”
“我喝醉以后只是道德刹车变松,不是大脑关机。”
“道德刹车平时很紧吗?”
我思考了一下:“也没有很紧。”
“好诚实。”
我笑起来,夜风吹得我眼睛有点酸,也可能是隐形眼镜戴久了。
东京的夜晚亮得很不讲道理,车灯和各色灯牌全都浮在视野里,像一堆过曝的梦。
我忽然很想去碰五条悟的眼罩,刚伸手他就握住我的手腕,动作很快,但没用力。
“好奇心太重了哦。”他说。
“我只是想确认你眼罩下面有没有藏第二张脸。”
“如果有呢?”
“那也不是不能接受,我睡过四十多岁的大叔,离异带娃,还会在亲热前先吃胃药,你如果只是多一张脸,竞争力依旧很强。”
五条悟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到底喝了多少?”
“四杯半。”
“以后只能喝一杯。”
“你在以什么立场管我?”
“你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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