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在想你
车子发动,渐渐驶离。后视镜中,大楼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冬日的灰白背景里。
那一整晚,裴自雪都在我身边。
他从身后抱着我,手臂从我脖子下面穿过,另一只手搭在我腰上,下巴抵着我的肩窝。我翻了个身,蜷进他怀里。
我睡得并不安稳,一些碎片化的记忆来回闪动。身体沉在床垫里,意识浮在半空,飘飘荡荡地落不下来。
中间醒过几次,眼皮太沉,睁不开,只知道他还在。
最后一次醒来,不知道是几点。
睁眼漆黑一片,裴自雪坐在床边。太黑了,其实什么都看不清,就只有一个轮廓,模模糊糊的,但我知道他在看我,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他抬手,指腹贴着我的脸,从我的眉骨开始,一点点往下。眉毛,眼睛,鼻尖,嘴唇,摸到下巴时,他停了停,拇指蹭过我的唇角,而后往上,把黏在我脸上的头发拨开。
我动了动,将脸往他手心蹭。
“少爷。”我小声唤他。
“嗯,”他轻笑一声,身体前倾,耳朵侧向我,“在呢。”
“你怎么还不睡,”我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
我不由一愣,问道:“想我什么?”
“想你小时候的事,”他的声音闷闷的,可能是感冒的原因,听着有些鼻音,“我的阿愿才最无辜。”
就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涌上来,顶在喉咙口,顶在鼻子后面,持续又尖锐的刺痛。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嘟囔着说:“我困了。”
裴自雪像从前小时候那样轻抚我后背,说道:“睡吧,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第二天一早,胡海智去世的消息由周宏亲自告诉我,电话中他声音恳切,字字诚意。也就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位岳父便为他的好女婿寻了个体面的借口,说是勘察项目时不幸坠落,抢救无效,于昨夜临晨两点宣告死亡。
这事儿在明面上怎么看都不必知会我,周家虽是裴家出了五服的远亲,就算我记在了裴自雪名下,却也是拐了好几道亲。
周宏既做到了这一步,我也不好步步紧逼,既然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人情世故的事,跟他演一场倒也没什么。
裴家能量深厚,代表着一定的政治力量与导向,裴自雪自然不方便出面,由我代劳也合情合理。
胡海智的葬礼办得体面,花圈从告别厅一直摆到走廊拐角,挽联上落的名字个个如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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