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戏唱完,徐令川叫戏院的小厮进来,递给他一张支票。南音没看清上头写了多少钱,只听他道:“拿去,给孟小姐喝彩。”
小厮应声去了。
徐令川已站起身来,一身黑衣。灯影沿着他的肩头滑下,衬得眉目愈发清俊。
“现在同我去一趟船坞。”
南音朝楼下看了一眼:“你不用同孟小姐说几句话吗?”
“没这个必要。”
南音心想,这位孟小姐也真是倒霉,怎么撞见了这么一个不把她当回事的公子哥。
“走不走?”他见她没动,回头看她。
他站在暗处,身影半明半昧。灯光勾出眉骨与鼻梁的轮廓,眼睛却隐在阴影里,愈发显得难以亲近。
“来了。”南音连忙跟上去,“你要带我去看船吗?”
“嗯。”
察觉他待自己的态度比方才冷淡了许多,南音在他身后轻轻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谁捡了大便宜。这样的好事,若不是撞见她,徐家下辈子也未必再碰得上一桩。
**
船坞在红磡。
先到码头乘游艇渡海,再换小艇接驳。上了岸,徐令川便打发身边的随从各自去忙,只领着南音往里走。
几座高大的吊架立在夜色里,铁臂横过半空。船坞的灯火一排排亮着,照出干船坞里一艘艘船的腹底。沿岸积着煤灰,海水浸过的地方黑得发亮,远处厂房里的锤击声隔水传来,震得脚下也微微作响。
香港有两大船坞,一为香港船坞,一为太和船坞,两家都是亚洲造船、修船业的翘楚。太和船坞名声在外,香港船坞的情形,外界却知道得不多。究竟谁更胜一筹,南音原也说不准。
这问题她终究没忍住,问了徐令川。
他倒答得耐心,并不敷衍。这个人的品性尚不可考,修养倒是无可挑剔。
“只论造船吨位,太和略占上风,长于建造大型远洋货轮与高速蒸汽轮船。”他说,“当年这里还在彭布罗克家族手里,为同太和争一口气,管理者把一号船坞加长了一百英尺,预备承接万吨级商船的生意。”
“然后呢?”
“太和的干船坞长七百八十七英尺,船墩长七百五十英尺,大潮高潮时,中心门槛水深约三十四英尺八英寸。另有三条船台,电动吊机在七十英尺半径内可吊重一百吨。我父亲接手这里以后,又拓宽了二号、三号船坞。”他说,“说起来,香港造船业能有今日的规模,同两家船坞多年的竞争分不开。不过到了我手里,就不再拿吨位同太和争高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