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会议室离开的那个眼神一样。
又生气?
情绪一闪而过,游韧偏开脸,对老人说:“外公,您先回去。”
老人一愣,显然不怎么乐意被支开。游韧也没多说,只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甚至谈不上有情绪,老人却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转瞬就妥协了。
只是临走前,他仍有些意犹未尽地朝郑观颐脸上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说了句“长大了”,然后才慢悠悠往店里走,中途还一步三回头。
郑观颐站在原地,忽然有点忙。
她明明只是来看个葫芦,怎么弄得跟误闯了谁家堂口似的。
老人进了屋,游韧才重新转过头来,眼底那点情绪已经收得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波澜。
郑观颐显然还没修炼到他这种段位,手忙脚乱想把葫芦放下。
“不喜欢这个?”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冷不热。
郑观颐弯腰的动作一下子定住,小葫芦还捏在手里。她顿了顿,慢慢直起身,冲他挤出一个笑:“喜欢。很可爱。”说完还傻不愣登地朝他晃了晃小葫芦。
晃完在心里骂自己:有病啊。
游韧静静地看着她,没接话的意思。
郑观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有点说不清的恼。
那眼神分明是说:今天这葫芦,你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
可问题是,她本来也没说不买。
她只是......不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被逼着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郑观颐微不可见地飞快吐出口气,微笑:“多少钱?”
嘴上服了软,心里却已经开始嘀嘀咕咕。大家好歹也算同学,按江湖规矩,这会儿是不是该客气一句“刚开玩笑的,送你了”?
游韧面不改色:“三十。”
郑观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这?
她差点当场问出口:您那眼神跟要债似的,就为了卖我三十块钱?您不是大老板吗,还跟我计较这三十?
可她很快清醒过来。他们算哪门子同学?开会的时候他都明示成那样了,她还不是装傻充愣地装不认识。
所以郑观颐顿了顿,想,游韧大约是真的在气恼她这个态度。在西城这种小地方,同学情谊是顶要紧的,而她做的,确实不地道。
这么一想,她反而没那么恼了,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她摸出手机,四下张望,没看到收款码,正要开口,游韧已经拿出手机,翻出收款码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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