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师弟,你怎么了?”
师兄还以为他吃得太急,忙站起来拍他的后背。
池桥深呼吸好一阵才从身心不适的状态中缓过来,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大碍:“师兄,那个姬什么什么城……我可不可以不去啊?我不想离开宗门太远。”
师兄一愣。
他随即点头:“你年岁最小,本想带你出门长长见识,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不等池桥如释重负,师兄又补充道:“不过我们毕竟不是内门弟子,平日里免不了奉命出门置办些东西,帮长老们跑跑腿。走动是少不了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池桥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把眼前的麻烦推掉,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他很清楚哪怕去了姬州城,也不一定能够见到姬逢春。
作为德高望重的阴阳双圣结为道侣百年后才产下的独子,姬逢春身份特殊,性格更是极致的目中无人、孤僻厌世。他肯去的地界一向都是风景秀丽的仙山福地,绝不会跟凡人一样挤在闹市。
可池桥就是不愿踏入姬州城。
池桥想起前世。
他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双圣明面上虽称他为故人遗孤,将他收为养子,实际上不过是将他当成姬逢春的贴身奴仆养大。
姬逢春比他大三岁,从不准他叫一声哥哥,池桥便只能小心翼翼喊他少爷,每天天不亮就要为他端茶倒水,伺候他日常起居的琐事。
姬逢春此人生性高傲,发自内心地厌恶除他自身以外的任何人,一度洁癖到旁人碰他的东西就要大发雷霆。尤其嫌弃池桥身上脏,不准他摸他的衣服,更不准他接近他三步以内。
池桥没少被他斥责。
他性子温吞,从不会与人争执,被训了也只是手足无措,唯唯诺诺地示弱。在姬逢春对他诸多挑剔之下,两人就这样相处了半年,直到有一天他回来晚了,姬逢春寻他不得,竟破天荒地扯着他的衣襟将他拎到了身边,用从不肯碰他的手掐他腮肉。见他痛到掉眼泪,又拿戒尺打他掌心,退了衣裤抽他后腰,发了好大一通火。
那天池桥抽泣着道歉了很久,少爷长少爷短地喊了很多遍,情急慌乱之下,连平时不许他唤的哥哥两字都喊了出来,哽咽着说尽好话,姬逢春才勉强消气。
自此,池桥再也不敢离开姬州城,离开姬逢春的身边了。
他在那里生活了很久很久。
久到重来一世,即使换了身体模样、姓名来历,也依然对那里的一切感到深深的畏惧,唯恐避之不及。
他绝不会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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