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不够有生机呢?
明明在他肚子里的时候还那般闹腾,刚出生那会儿,也还算有生气。怎么叫人养了一段日子之后,反而变得蔫巴巴了。
一刹那,皇帝脑海里闪过太后的话:襁褓初生,胎气相连。
皇帝微蹙的眉心无意识蹙得更深,他静静地盯着襁褓,盯了许久,才叫人把孩子抱回去。
夜里无声无息下了一场大雪,天亮后整座皇宫都蒙上一层洁白,显得愈发肃冷。
晨光熹微,皇帝刚套上外袍,忽地听殿外传来模糊动静。他摆了摆手,面前的宫人躬身退到一旁。
“外面怎么回事。”皇帝问。
奉忠如实回话:“小殿下突然发起高热......”
皇帝眉心一动,骤然打断,“苏守仁呢?”
“在小殿下那儿守着呢,苏令君昨夜便去看过了。”奉忠小心斟酌着语气,“本来已经褪去高热了,今早不知为何又反复起来......”
太后关于小儿招疾闹病的一番话,再次浮现在皇帝脑海。
皇帝皱眉,克制住烦乱心念,“那个医女,不是师从神医谷谷主,擅温养之道吗?”
医女便是皇帝生产那夜替太医令打下手的哑女。
奉忠还以为陛下在问有没有叫对方去看过,连忙道:“是,杨姑娘也在,跟苏令君一起守了一夜呢。”
哪知皇帝冷声道:“朕把她调到小六身边,她便是这样照看的吗?”
随着森寒话语落下,皇帝跨步而出,径直往偏殿走去。
太医令一宿没合眼,正伸手在探小皇子额头温度,听见齐声的“参见陛下”,慢半拍转过头,看见皇帝身影,回过神赶紧拽了拽医女,一起给皇帝行礼。
皇帝没有理会,视线越过二人,落到床上的那一小团上。
殿内温暖,婴孩身上只着素罗袜腹,裸露在外的皮肤烧红。短短一夜,它看上去更丑了。比刚出生时还丑。
朕好好的孩子,竟是给养成了这样。
皇帝站在床边,俯视着床上呼吸滚烫、闭目不舒服哼唧着的婴孩,指腹重重地滚过两下手中的白玉刚卯。
心中怒意翻涌。
有瞬间,皇帝的心口处产生一种很奇怪的牵连感。他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揪了一下,然后轻扯着,闷闷的,滞涨的。
他移开眼,极力忽略掉心底这种微妙感受,压下心头浮躁,沉声问:“前些日子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如此?”
太医令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半晌,含糊道:“约莫是胎气不足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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