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人不清。
黎朝帝婿,她的丈夫,摇身一变成了叛军将领,何其骇人。
她失神地看着程惟,这时候耳畔忽而响起的微弱声响,她循声看去,看清来人面孔的刹那指尖微微打颤。
察觉到她的视线,女子有些疑惑,小声问:“公主?”
乔予宁目光闪了闪,看着她走上来。
来人是自小跟在她身边的女官锦言,大半年前为她引开追兵,惨死于京都郊外的小院子里,侍卫找到她时,尸首腐烂不堪。
乔予宁喉骨上下滚动润润干涩嗓子,嗓音有些颤抖:“什么时辰了?”
“刚入丑时。”锦言道。
话音刚刚落下,暴雨声忽而响起,雨珠打在檐上,犹如团团迷雾围住乔予宁,闷得喘不过气。
她再次低头看了眼程惟,果断掀开丝衾起身,接过锦言递来的外衣披上,朝着外头走去。
锦言很是疑惑,但也跟了上去。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榻上的男子睁开眼,眸中没有半点儿睡意。
院子内大雨磅礴,花枝蔫了头,随波逐流。
乔予宁取过门口守候的贴身侍女手中的提灯,朝着书房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道:“都别跟来,我一个人待一会。”
侍女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看向锦言,锦言也觉得奇怪,入睡前殿下的心情明明尤为愉悦,短短两个时辰发生了什么?
乔予宁往前走一步目光停留在廊檐上一寸,心也就跟着往下沉了一分,四下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这儿就是她的公主府。
不是将军府,亦不是地府。
不知从何处赶来的侍女推开书房门扉,接过提灯,在她踏过门槛而入后阖上门,又退了下去。
乔予宁站定,目光滑向桌案上的黄历。
元化二十年未月十五。
是她十七岁千秋日的前日。
心中若隐若现的思绪落了地生了根,她真的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十七岁前夕!?
乔予宁笑了,笑着笑着,泪水盈睫。
老天对她还真是不薄,竟然是回到了她前世后半生最为美满的千秋日。
十八岁千秋日两个月前,程惟坠崖身亡,公主府上下阴霾密布,她没有心情再办千秋宴,此后也再没有办过。
只是在她二十二岁那年千秋日当日,她听闻逃回京都的副将所言,攻破南城的叛军中出现了帝婿的身影,而程惟接近她,不过是为了利用她。
二十四岁千秋日的前日,程惟率兵攻打京都,走过三百多个岁月的黎朝,在那日迎来了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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