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细看策马之人装束衣饰,脑中轰隆一声,豁然醒悟。
“底下几块同样被水冲过,看不清。那接下来我们看东面这两块,我们的怨女回去了,回哪儿去了?对,学堂,她回去继续上学吗?不是。大家看,这幅画面里,她跪坐在前面,学生们跪在她身后……欸对,她留校任教了。”
刘度听见自己砰砰心跳之声,忍不住开口纠正道:“这不是学堂,是朝堂。‘她’也不是什么‘怨女’。”
人们纷纷扭头望向他,讲解员客气问道:“这位朋友看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刘度手指故事最开始那块画面的一角,认真道:“那飞檐翘角之凸起处,是被磨秃的龙首,这刻画的不是学堂,是未央宫。他二人并非一同修习学业,而是同为侍郎、代上阅奏。”
又指向策马飞奔而去的“怨女”:“由飞扬衣带上的纹样可知,此时他至少官至九卿。东侧这一幅也并非‘留校任教’,而是他回朝当了丞相,位列三公、正在领奉朝仪。”
“这是刘歆所作他与刘度的故事。这里并非‘怨女祠’,应是刘度陵寝之前室。”刘度低声做出结论,因情绪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讲解员时常应对游客们天马行空的奇葩解读,娴熟回应道:“这位朋友又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我们对古迹的分析研判,都是专家们多方论证出来的结论,但确实也没有说百分之百一定是对的。这也是我们访古爱好者最大的乐趣所在,你可以有自己的理解、自己去想象一个故事。那么我们还是接着来看东侧的这几块……”
刘度顺着手电的光圈,屏住呼吸接着阅读他死后刘歆的遭遇。
“下面这一部分,狗血又来了。我们的主人公,怨女回到学堂当上女夫子,过了很多年,她人生中又迎来了一次劫数。大家请看这一幅,欸,怎么又来了一个往她身上凑的人?和第一幅里的‘渣男’是不是一模一样?”
“哈哈哈说得没错!我们团里的朋友都很有生活啊。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嘛。喏,这里她写了,‘君子类君,美目狡黠,空室广厦,只影难暇。’君‘子’长得像他爹,眼睛好看、会勾引人,还跟女夫子说,哎呀,你们这儿房子又大又空,我一个人好孤独啊,晚上睡不着。”
人们笑成一片,刘度则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学堂里哪来的广厦,怎会“又大又空”?这画的分明是刘歆将刘秀接入东宫后的情形,刘秀这死孩子,给别人当便宜儿子不说,竟不知廉耻勾引师长?刘度恨恨地想,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将他掐死在襁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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