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莽垂头踌躇片刻,急中生智道:“陛下可要宣中宫?抑或臣即刻将圣驾送往长乐宫?”
不料天子竟一脸焦急地连声说“不”。
到了这步田地,天子仍不愿幸中宫?王莽不知帝后竟有如此罅隙,诧异中又生出个荒唐念头:该不会,天子喜欢他多过于喜欢皇后?于是瞬间面红颈赤,额角都渗出汗来。
实情是刘傲早打听过,皇后许氏年方十五,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换言之,人家是未成年人。他哪敢去招惹人家,穿过来这几日,他连长乐宫门口都不敢路过,生怕遇上许氏,找不到好的理由脱身。
王莽迟疑着迟疑着,就错过了说“不”的时机,只得盘腿在龙榻前坐下,守着一动不动的天子。
不幸被刘傲言中,过了没多久,他才有些困意,眼皮渐渐沉重,身上便又烧腾起来。他难受得哼哼唧唧,呼哧乱喘,挨不住又“巨君、巨君”地叫唤开了。
次日王莽苏醒过来时,窗外鸟鸣啾啾,晨光熹微,天早已亮了。
伏在龙榻边沿睡了一夜,他一动,便觉颈酸背痛,双膝也跪得生疼。天子衣不蔽体,满身邪腥污秽,眼前荒唐淫靡之景,令他顿时毛骨悚然。
天子中了淫药,提出这种要求无可厚非,可他为何竟答应做这龌龊事?像被邪祟摄取魂魄一般。筵席之上张放那句辱骂犹在耳畔,他却又做出更下贱千百倍的事;被人污蔑以身事主是一回事,当真做出这龌龊勾当,王莽万难自洽。他又羞又悔,几乎落下泪来。
眼看着时辰不早,殿外兵卫随时进来叫起,王莽不敢耽搁,颤抖着手慌忙为天子整理衣裤,又取来案上茶水,沾湿帕子擦手。可前襟上沾染的几滴秽物,却已干透结块,怎么也弄不干净。王莽使手搓了半天,几乎将布料撕破,气得切齿怒吼出声。
屏风后传来周远探问之声:“王侍郎,陛下可起了?”
王莽顿时汗流浃背,再待不住,起身冲出殿门,落荒而逃。
一路奔至承天门外,身上热汗被风吹透,六月里竟打起寒颤。此时王莽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惊觉此生休矣。
昨日席上,当着众多京中纨绔的面,天子公然背弃张放、抬举他王莽。可今日之张放,便是他王莽的将来;如今天子为他抛却旧爱,他日也必定弃他如敝履一般。
张放乃皇姑敬武公主独子、天子表弟,圣宠于他,本就是锦上添花的一桩美事;即便失宠,他仍是身份尊贵的富平侯,谁也奈何不了他。
可他王莽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是王家庶系旁支的一枚棋子而已,有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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