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进了灶间,把灶上蒸笼掀开条缝瞧了瞧,又去看案板上码着的菜。她从儿子肩上取下竹篓,一把扯掉上头盖着的蓝布:“芙蓉的事,就是我的事。今日沈家来下聘,我要不来帮衬,心里头不踏实。”
她先从篓里把用荷叶包着的老豆腐取出来。柳映月忙拿了个木盆接着,豆腐卧进清水里,白生生的。
豆腐底下,竟还压着好大一块肉。红白分明,油润润地裹在粗纸里。柳映月捧着那肉,有些傻眼:“姐,这得有十多斤吧?”
“差一点点二十斤。”林秀兰眉眼间浮起一层得意,“我特意让隔壁陈屠夫留的。你摸摸这五花,一层肥一层瘦,多漂亮。这肉切了炸出来,再蒸成扣肉往桌上一摆,哪个吃了不得竖大拇指夸一声?”
“这肉确实好。”柳映月把肉搁到案板上,心里过意不去,“让姐破费了,下聘这顿饭,原不该你出这些。”
“什么破费不破费的。”林秀兰浑不在意地一挥手,在灶间转来转去,一样样的看,嘴里跟着念,“鸡有了,鸭子也宰了,青菜萝卜都不缺……”她忽然顿住,转头问,“鱼呢?鱼可不能少。席上没条鱼,不像话。”
柳映月道:“他大舅说一会儿带过来,吃着更新鲜。”
正说着,院子里飘来说话声,是柳青柏和赵氏到了。
柳青柏穿了件干净的深褐短衫,手里提着只大木桶,桶里的鱼一尾尾都还活着,尾巴甩得啪啪响,不时溅出水花来。柳赵氏跟在后头,胳膊上搭着件薄褂子。
柳映月嘴里喊着“哥、嫂”,热络的将人往堂屋里迎。
柳赵氏说:“我们不算晚吧?你哥硬要今儿清早到塘里网鱼,说鱼一定要活泛,吃着才鲜甜味美。就这么一路提着只桶走来,瞧瞧,”她扯了扯自己的裙摆,“水溅了我一身。”
林秀兰从灶间出来,一眼看见那桶鱼,眼都亮了:“哎哟,他大舅、大舅母,今儿可辛苦你们了。这么鲜活的鱼,一会儿蒸也好,炖也好,都是好菜。来来来,先喝碗热茶,刚沏的。”
刚刚坐下的柳青柏和柳赵氏又赶紧起身,接过林秀兰递来的茶。
柳赵氏笑道:“今儿是芙蓉的好日子,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咱们应该做的。这点鱼算什么,只要席面像样,让沈家看看,咱们芙蓉有的是人疼。”
柳青柏坐在条凳上,也点头:“正是这个话。男方来下聘,咱们不拿出个样子来,倒显得姑娘没个依仗。”
林秀兰听了,连连拍手:“说得好!我就爱听他大舅、大舅母说话,句句在理。”
屋里欢声笑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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