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时羽敛裙坐下,捻起一枚黑子,三之十四,团。
形成一个典型的愚形三角,愚形往往意味着低效,视觉上也很不舒服,稍有水平的棋手,都会尽量避免走出这样的形状。
但这看似俗手,实则妙手。
它既弥补了黑棋自身的断点,同时增强了与左边两子的联系,更重要的是它瞄着白棋的断点,伺机而动,形成一种隐而不发的威胁。
倪老略作沉吟,落在三之十八,稳妥地在角部做活。
黄时羽不假思索,执黑挡住。
双方在角部一带展开了暗流涌动的攻防战,看似和风细雨的黑棋,实则冷意森森,一之十六,狠辣一夹!
倪老眸光严肃,顺势打吃。
黄时羽延气逃出,顺带破坏了白棋眼位。
倪老沉思片刻迫不得已补上断点,实则已成更大的愚形,白棋的棋形变得愈发笨拙。
黄时羽没有继续落子,她抬头看向倪老,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
倪老怔了一下,目光在棋盘上逡巡片刻,从交手中回过神来,看向黄时羽的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
黄时羽接过小木牌,正要转身下台,忽然听到倪老开口:“你就是黄娘子?”
“正是民女。”黄时羽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自己不曾与他有过交集,这位隔壁州的围棋大家是如何知道她的?
倪老意味深长说了句:“后生可畏啊。”
一盏茶时间很快过去,瘦高汉子感慨道:“第九题只有两人答对,黄娘子你不会真要夺魁了吧!”
黑脸汉子嘴硬道:“还有仇丞俊呢。”
胖汉在一旁唉声叹气:“别说了别说了,我押了十贯赌卞衙内是魁首,谁想到他……哎,这下完了。”
瘦高汉子不解:“你怎么会押卞衙内?他虽然不弱,但跟仇丞俊还差一截吧?”
胖汉苦着脸:“这不是考虑到卞通判的关系吗,想着他也许会……哎,别提了。”
周围几人一脸无语。
此时台上差役将纸轴挂起,第十题完全展开的瞬间,满座哗然。
寻常棋势题,少则十余子,多则也不过四五十子,但这一题却密密麻麻布满了一百余子,俨然是一盘已经下至中盘,甚至接近完局的棋谱!
倪老站起身来,面露追忆:“此局乃先师与西夏国手对决的记录,先师身体抱恙未能完局,临终将此局托付于我,命我破解此局,以完成心愿。”
他声音沧桑低沉:“老朽愚钝,钻研四载有余,仍然未能窥其全貌。故今日趁棋势大会之机,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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