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礼制,一国公主从议婚,到定亲,到大婚,都应昭告四夷,晓谕天下,让万民做好充分的庆贺准备。
可昌乐公主偏偏是个天字第一号任性的。从一见倾心到凤冠霞帔,用时一个月整,其中二十七天是在准备嫁妆。
等消息通过驿站节节传递到火寻,那边的使团早就带着狮子出发了,正在大漠原野里忍饥挨饿呢。
火寻使节摸着自己那缀着珍珠的鼻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那端庄典雅的大雍公主,目光又移到她斜对面,那个善舞的乌韦儿身上。
本以为只是个和他一样的“四夷宾客”!
贺兰铮朝他抱歉一笑。眉目朗朗,让人生不起气来。
使节慢慢直起身,全身珠玉琳琅作响,不卑不亢地质问:“我等怀揣诚意而来,九死一生谒见圣天子,无有丝毫轻慢背信之心——梁王殿下,这么重大的消息,为何不提前通知我等?”
“我说为何这么殷勤,又是珍宝乐舞,又是甜言蜜语,原来在这儿等着呐。”元翰看也不看他,冷冷自语,“一头狮子就想换个公主。我堂堂一国天子的女儿,原来也就值一头畜牲。”
他拂袖离席。
火寻使节全身大震,一张脸胜似身上的鸽血红。立刻起身,一揖到地,也怫然而退。
弘文帝张张嘴,说不出话。方才的一腔狂喜全化成尴尬。刚才亲口许诺“要什么有什么”,现在不得不自打老脸,一口酒呛到,咳嗽半天。
是不是该把狮子当场还回去?若是别的礼,不要也就不要,可那是他盼了几十年的白狮啊!
再说,几个月东行万里,已经要了它半条命,若是再让它原路返回,它能坚持到回家的那一天吗?
曾听闻前朝有天子以节俭之名,拒绝了异国的大象,令带回原国;那使臣为了避免路上麻烦,出了京,就把那大象给杀了!若真是那样,岂非作孽?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竟划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开战!直接开战!无论如何,狮子要留下!
那念头像针,在他心里无端戳了一下,又被他粗暴地拔掉,留下小小的血痕。
老宦官怀忠急如热锅上蚂蚁,拼命向在场皇亲国戚使眼色,盼着有人能力挽狂澜。奈何皇亲国戚大多是绣花架子,人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人使节当众出丑而笑出声来。
贺兰铮起身,快速道:“臣去和那使节说明误会。请问陛下,是否愿意赠予他们财帛、宝物、封号、甚至行商和税榷上的便利?”
皇帝连忙点头。
他拍拍元祺肩膀,越众而出。鸿胪寺一众通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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