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梧桐怨》逼近尾声,花旦鬼吐出的调调愈发悲凉。她眼眶中的血泪嵌入皲裂的皮肤,宛如刀镌刻的疤痕触目惊心。
她操控的无头尸早已被阵中延绵不绝的刀丝刮得骨肉分离,瘫倒在地不成气候。唯独她穿梭在寒光刀影中,哪怕脖颈间模糊一片却仍然锲而不舍地唱:
“冷月萧萧天地寂,君长逝,梦空存。”
陈旧的戏服被划开豁口,割开皮肉,鬼气顺着伤口溢出,鬼力也缓缓消散于天地。
宁鹤睫毛簌簌地颤,暖白如玉的脸颊在灵光的映衬之下越发显得无暇。他抬手摁灭飞舞的刀丝,在阵中召出一根青色的灵线,温声道:“你的鬼力不足以破我的阵。”
“既然大仇已报,便去投胎吧。”
“他还在等你。”
花旦鬼,不,应当说是顾三娘,瞬间僵住了。她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哒的怪响。
宁鹤胳膊高抬,那根灵线“噗嗤”一声从顾三娘胸膛穿心而过。大概是因为没什么痛楚,她疑惑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手脚,眼中尽是茫然。
顾三娘动了动,仰着脑袋伸手摸眼前的虚无。恍惚间她好似听见许多年前的欢声雷动满堂喝彩,好似看见阮子尧送她金钗时微红的侧脸。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略显怪异的笑。用细碎的声音唱完最后一句:“初识见君…惊鸿面,自此…三界无异色……”
她身形随曲尽而消散,手中染血的金钗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
迷雾四起,天地归于寂静。
步青妩眯着眼睛看,紧张捏着拳:“谁赢了谁赢了?”
“师兄?”
“师兄?”
“宁鹤?!”她扯着嗓子喊。
“谁这般大胆直呼师兄名讳?”
依旧是初见那般清润懒散的声音,白色身影自雾中款步而出。
下一瞬明黄虚影宛如炮弹直直飞出去,侥幸捡回小命的谢回舟抱着自家师兄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啊呜呜呜师兄啊师兄……”
从那花旦鬼把他们所有人都定在原地后他就是个懵的,此刻才冒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把脸埋进宁鹤的狐裘上哭着喊着:“呜呜呜我差点死了!!原来你当真是韫椟藏珠啊!师兄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呜呜我真是要吓死了……”
宁鹤“啧”了一声,拔了拔自己的腿竟是纹丝不动,他嫌弃道:“起来,脏兮兮的。”
“我不要!”
步青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笑着道:“谢回舟你怎这般没出息,怎么你要以身相许不成?”
伏厌斜她一眼,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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