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开在中学边,做的是学生妹仔的生意,单价都不超过十块钱。
铺面仄小,只能堪堪容下三两张桌。老板娘一个人又要忙后厨又要招呼客人,食客都很识趣地自己拣位子坐。
程木显然也是熟客。他光速找到了一台空桌,很自然地坐下。
桌子很小,小到这世界只能容下我们两个人。
就像冷泉的阅览室,一扇天窗,方寸阳光,故事便从这里开始。
我从没想过,我们能像这样坐着,面对面。没有高墙镣铐,没有阶级之分,平等地对视。
他的头发有段日子没修剪了,前额的头发盖过了眉梢,透出一种带着生活质感的凌乱,反而消解了从前那种被规训过的紧绷。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头发长出来的模样,在冷泉时,他总顶着青色的板寸,硬邦邦的,此刻却柔和了下来。
我低头看餐牌,字浮在眼前,却一个都看不进去,抬头的时候正碰上他的视线,他的目光很确凿地在那儿,黑漆漆的,带着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住的认真。
我还记得第一次在冷泉见到他时的模样,仿佛对这世界没有丝毫幻想,活着不过是一喘息一睁眼的过程。那时,他的眼睛像一滩湖水,飞鸟投石,激不起一点涟漪。而现在,他的眼神是平静的,炽热的,真实的,那里是一片海洋,表面无波,底下却有暗涌。
“想好了吗?”
“我不会点。”
“我帮你选?”
“好。”
程木起身去点单,而我松了一口气。
只有情人之间的对视才会这样让人难以招架。不知为何,明明已很熟悉,此刻却生出一种初次见面的陌生感。
我们习惯了在沉默中试探,彼此惜字如金,短短几句对白,又怎么能全然知晓一个人的过去?
又或者,有些事根本就不必说。正如老舍写,人间的真话本来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长话。
狭小拥挤的糖水店,此时走进来一对情侣,两人衣裳鲜亮,站在窗口点餐。
男人温柔体贴,“想吃什么?”
女人轻声细语,“红豆沙、双皮奶。”
点完餐,男人拿着餐牌过来询问。
“介意拼台吗?”
抬头的一瞬,三人都沉默。
我看着入座的女人,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茶餐厅的情形。
如果这个故事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我的眼里只有他,他的眼里只有我。
可惜这样的故事,注定是天方夜谭。
老板娘从窗口端出一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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