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块都拿不出来。为这事,弟媳明里暗里数落了好几回,说她这个当姐姐的白吃了娘家这么多年饭。
话传话传到姜文福耳朵里,险些跟弟弟家断了来往,要不是她赶着给小侄子做了两身衣裳送过去,弟媳说了几句软话,这门亲戚怕是真就绝了。
村里现在几乎家家都有电视机,要么是彩色的,要么比自家的大,还有人家房顶装了“卫星锅”,能收十几个台。
地里头刨出来那仨瓜俩枣,还得给根生攒着,将来娶媳妇用。
再忍忍吧,等盼儿大了,嫁出去,家里就宽敞了。
可心里这么想,当妈的到底不踏实。
回到堂屋,她跟姜文福商量:“要不把柴房拾掇出来,反正那堆破烂也占地方……盼儿长大了,老这么着不像话。”
姜文福慢腾腾地说:“拾掇它干嘛,垫石头糊泥,那不是钱,就算要盖,也不是现在。等过几年,根生大了,说媳妇了,正经得给他起间新房。过两年盼儿就能跟着她堂姐进厂了,到时候她人都不在家里睡,折腾这个,浪费钱。”
他顿了顿:“自家姐弟,有什么不像话,你小时候不也这么过来的。”
李秀兰暗自叹气,心想着又不是亲姐弟,嘴上却说:“那就再凑合两年。”
这天之后,姜根生觉得,姐姐好像变了。
首先是房门,哪怕只是进去换个短袖,哪怕他只离开一分钟,姐姐也会“咔哒”一声,把门从里面锁上。
他站在门外,心里空落落的。
下河摸鱼,姐姐不再卷起裤腿第一个冲下去,甚至有时只是坐在石头上,看着他们疯闹。
夜里的小屋闷热得像蒸笼。以前姐姐会穿着妈妈不要的肥大旧裙子,四仰八叉地躺着,还总抱怨热。
现在,哪怕汗湿了头发,她也固执地穿着短袖棉衫和长裤。
姜根生觉得姐姐在刻意地疏远他,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当他怀疑自己时,姐姐又会用另一种方式把他拉回来。
比如打闹起来,姐姐还是会用胳膊勒住他脖子。夏日午后,姐姐还是会爬上枣树,用竹竿打枣。
当他们头碰头,一起研究数学题,或者在宝贝地图上添一个新地名时,姐姐仍是雀跃的。
她会把练习册和试卷,一张张抚平,仔细收起,说留着给他以后用。
吃饭时,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把他爱吃的菜推到他面前。
姜根生在这种亲近又疏离的情感漩涡里,跌跌撞撞地成长,升入了五年级。
这一年,姜盼上初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