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看好了。外面那山,不是玩的地方。真跑进去了,找都找不回来。”
姜盼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李秀兰嘱咐完,挎上饭篮子,匆匆出了门。
遇到村邻,问起上午根生走丢的事,李秀兰只笑着说:“孩子是想去地里找我们,没走丢。不过小孩子确实让人操心,还得麻烦街坊邻居帮忙多照应着点。”
大家自然连声应下。
厨房里就剩下两个娃,慢吞吞地吃饭。
姜盼给根生夹菜:“你可千万别乱跑了,山里有大老虎,可吓人了。”
姜根生点了点头。
晚上姜文福回来,并没注意到儿子的裤子破过又补好。他如往常一样,吃饭时喝了点酒,饭后坐在摇椅里,拧开收音机,眯着眼听里面咿咿呀呀的唱腔。
李秀兰催着两个孩子洗漱上床,再给姜文福端来洗脚水。等水泡得凉了,再倒掉,夫妻俩就熄了灯,也上床了。
姜根生白天受了累,又受了怕,脑袋一沾枕头就睡沉了。
梦里他又站在那条土路上。
路两边的山动了起来,黑压压地朝他挤过来,山壁上裂开一道道口子,变成嘴巴,变成眼睛。那些嘴一张一合,朝他喷出火,喷出水,呼哧呼哧地响。
他想跑,腿却软得像踩在棉花里,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
□□那里湿漉漉的,热乎乎的,褥子也湿了一大片。
身后,姜盼睡得正沉,呼吸匀净。
他僵着不敢动,不知该怎么办,憋了好一会儿,轻轻推了推姜盼。
“姐。”
姜盼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眼睛眯开一条缝,忽然觉得身子底下湿哒哒的,用手一摸,“嗷”地一声坐了起来。
姜根生缩在床角,不敢看她。
这天之后,每晚上床前,姜根生做的最后一件事,必定是去趟茅房。
春天就在这一趟一趟的夜里,悄悄占领了淖儿村。
柳絮飘得沸沸扬扬,田埂上野花开得热闹。
李秀兰暗中观察着。
姜盼每天带着根生,像两只出了笼的小兽,在村子里撒欢。年纪大些的孩子都去上学了,姜盼自然而然就成了孩子王。
她带着一帮小不点去水渠边挖泥鳅,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在冰凉的泥水里,手在浑浊的水里摸来摸去,摸到滑溜溜的一条就兴奋地大叫。
有时候姜根生摸到,抓不住,急急地喊:“姐!姐!”姜盼就一个箭步冲过去,眼疾手快地捏住,扔进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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