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破了,姜根生脸上挂了彩,嘴角也肿了,最扎眼的是身上那件过年才买的新衣服,袖子被扯开个大口子。
李秀兰心疼得直抽气:“这衣服才第一次穿……”
姜盼知道闯了祸,缩着肩膀不敢吭声,看到姜文福,下意识把弟弟往身后护了护。
姜根生却不怕,刚刚那番厮打激起了男孩子骨血里的野性。
他眼睛亮得惊人,胸膛一起一伏,脸蛋红扑扑的,汗珠混着泥土,从额头上滑下来,留下一道道滑稽的黑泥印子。
他攥起小拳头,怒气冲冲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脆生生的童音在堂屋里又急又快地响着。
“是他先抢我姐摔炮!我姐不给,他就推我姐!把我姐都推倒了!我就撞他!他打我姐,我就打他!我姐手都破了……”
他来到这个家后,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姜文福笑呵呵地听着,末了,敲了敲烟袋。
“根生做得对,知道帮着你姐。”他又看眼姜盼,“盼儿也好,知道护着弟弟。这就对了,咱们老姜家的人,就是要一致对外。”
他从裤兜里掏出几张钞票,捡了二十块钱,交给李秀兰。
“去,再给儿子买件新的。”
李秀兰吃惊,迟疑着说:“我缝一下就行了,不用再花钱。”
姜文福不耐烦道:“让你买你就买。”
在他看来,姜根生那几声“爹”叫得还有些勉强,但为姐姐打的这一架,才是真真正正地把根扎在了这个家里。
姜盼见爹不生气,一下子就开心了,拉着根生出去玩,小声嘱咐他:“有人欺负就要打回去,下次他就不敢了。”
姜根生很认真地点点头。
整个春节,姜文福领着两个娃,走东家串西家。
姜根生跟在姜盼后头,学着叫了许多叔叔大爷婶婶伯母,一张张脸在他眼前晃,一个也没记住。
大人们总爱捏他的脸,夸他长得真俊,夸“根生”这名字取得好,说姜文福和李秀兰往后有福了,有靠山了。
李秀兰在一旁听着,脸上是谦和的笑,心里头却像三伏天喝了井水,又舒坦又熨帖。
她觉得自己命不算差。嫁的男人虽然脾气硬,但在男人堆里,是个讲道理不打老婆的,地里的活计也从不躲懒。
最要紧的是,她这么多年只生了盼儿一个丫头,肚皮再没动静,男人虽然也念叨想要儿子,却没像别家汉子那样,动辄打骂,或动歪心思。就冲这一点,李秀兰就知足。
如今有了儿子,日子算是从安稳到圆满了。
姜盼趁着大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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