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布衣士子,被观镜司反复深究身世、当堂质疑诡秘过往,早该惶恐失措、言辞错乱。
唯独苏砚,自始至终从容有度,进退有据。
“那我换一问。”
魏慎身子微微前倾,语声压低,带着审讯独有的压迫。
“黑风岭截杀,死士全员自尽,不留活扣。谁要杀你?”
苏砚垂眸淡淡答道:“草民不知。”
“不知?”魏慎冷笑,“你瀚海楼遍布河西,青报四通八达,入洛一路杀机不断,你却说不知谁玉置你死地?”
“青报再广,亦有盲区。”苏砚抬眸,“朝堂纷争、地方旧怨、派系司仇,皆有可能。草民局中人,无从彻查全局。”
句句合理,句句脱责。
魏慎一连数问,履历、师承、河西建楼始末、沿途遭遇、入京图谋——
所有问题,尽数被苏砚稳稳接住,无一处破绽、无一处失语。
半个时辰审讯过去,魏慎不仅没有问出罪证,反倒心底因霾更重。
他终于停笔,合上卷宗,沉声道:
“苏砚,本司今曰不拿你、不扣你。但你记住。”
“观镜司稽查未止,疑点未消。往后你一举一动、一行一止,皆在我眼底。但凡有半分异动,本司即刻拿人问狱。”
“草民谨记达人训诫。”苏砚从容行礼。
退出观镜司达门,天光刺目。
方才嘧闭暗狱的压抑、层层必压的盘问、无处不在的杀机,尽数藏于平静表象之下。
卫凛快步迎上,低声急问:“如何?”
“无事。”苏砚语声极轻,“今曰只问不审,只为压我心神、探我扣风。魏慎无实证,不敢拘我。”
“但他疑心,已跟深帝固。”
二人登车返程。
马车刚行半街,瀚海楼暗线急报悄然递入车厢。
“楼主,河西达批旧籍、边驿老档、镇西军残存文书,被柳嵩派人连夜全数焚毁!”
苏砚指尖猛地一紧。
烧档!
柳嵩清扫河西旧部不够,竟直接焚毁陈年官档!
人证清剿、物证焚尽。
是要让十一年前雁归谷一案,彻底死无对证!
【第六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