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那招‘铁板桥’可真够绝的,瞧把冯老三给打的,整个人都懵了,举着球杆愣是忘了回追,白让咱们灌了个帽子戏法。哎呦他那表情,我怕是能笑到下辈子。”
秋日潺潺的溪水边,徐蹇卷着衣袖裤腿,一面给马儿刷毛,一面扭头同身边的好友打趣。
刚及冠的青年,眼角眉梢都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飞扬跳脱,咧嘴朝他一笑,仿佛山岚间冉冉升起的骄阳,衬着那身红白相间的戎装,格外明朗夺目。
革带上那枚银制的卢龙军徽记,也在日头底下折出细碎的光,像他这个人一样清明澄亮。
李从嘉似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眼,怔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茫然间,他听见自己开口接话,声音也是少有的意气风发:“我这算不得什么,今日能赢冯老三他们队,全靠你。若不是你舍身换下对面的先锋,哪怕我把球杆抡出火星子来,也未必能翻盘。不过你那动作实在太危险,闹不好连你自己都要搭进去。说到底不过是一场马球赛,输了也丢不了什么,赢了也没什么了不得的,犯不着这般拼命,以后别这样了。”
“什么叫‘犯不着这般拼命’?”
徐蹇眉头一拧,语气难得认真起来,“那冯老三真本事没有,溜须拍马倒是很有一套,天天巴着老将军不放,不就是想让老将军提拔他,顶了你的位置么?我呸!他也不撒泡尿照照,他也配跟你比?给你提鞋都不配!今儿不好好让他长点记性,我这兄弟就算白做了!不光今天,往后也是,只要能对大家伙儿有利,哪怕真要我徐蹇豁出这条命去,我也绝无二话!”
“绝无……二话……绝无二话……”
李从嘉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心里像被人刨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风呼呼往里灌,又冷又空。
正想开口细问,他是不是真的不会有二话?
“呼啦”一阵长风骤然卷过溪面,掀起的浪花泼溅上来,周遭的景致便如墨汁遇水一般迅速褪去颜色,露出底下荒烟蔓草的焦土。
尸山、血海、断旗、残甲……
唯有那座神女石像依旧静立在那,无情无绪,纤尘不染,仿佛世间所有悲喜都与她无关。
无数残骸枯骨埋在她脚下,空洞的声音从地底升起来,宛如地狱里万魂齐喑的哭嚎,刺得他耳膜生疼——
“绝无二话?你当真相信他会绝无二话吗?李清执,你信吗?你信吗?!李清执——”
李从嘉骤然睁开双眼。
浸着赤红霞光的暮色在眼前铺展开来,一点点驱散梦里残余的阴翳与冰冷。水流有节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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