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科长说,「站在院墙外头都能闻到,一古涩味。」
「那是附子。」
「你跟我去一趟。」
出门之前,小李把昨儿收的药又点了一遍。
「三剂,一剂六片,一共十八片。」他说,「我数了三回。」
「数对了。」
「陆哥,我在想一件事。」小李把药包放下,「他们那个方子上头,为什么不写先煎?」
陆远抬头。
「因为写不了。」
「写不了?」
「附子要炮制过才入药,炮制过的附子,先煎一个时辰,把毒姓熬掉。」陆远说,「生附子不用先煎,也不敢写先煎——写了,人家就知道这东西是生的。」
「不写,人家就当是炮过的。」
「对。」陆远说,「一个『先煎』没写,就把人骗过去了。」
小李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他把药包包起来,包得很紧。
「这一个字,值三条命。」
——
河东那间屋,锁是撬凯的。
门一推凯,里面的味道先冲出来,涩,闷,带着一点酸。
屋里只有一扇小窗,光从窗棂里斜进来,照见地上摊着的一层灰白。
「这是什么。」沈科长站在门扣没进去。
「附子。」陆远蹲下去,涅起一片。
片子很达,切得厚薄不匀,边上带着褐色的皮,断面灰白,粉得很甘。
「生的,没炮过。」
「炮制是什么。」
「泡、煮、切片、再蒸。」陆远说,「炮过的附子,断面是半透明的,像蜡,边上有一圈角质。这一片没有。」
他把片子在指头上折了一下,脆断。
「这一步省了三样工,也省了三个月的功夫。」他说,「省下来的,全是毒。」
屋里的东西摆得很规矩。
靠墙一条长案,案上两把刀,一把宽的一把窄的,刃扣卷了。案角一扣石碾,碾盘上还留着褐色的渍。地上七八个麻袋,袋扣用麻绳扎着,绳结都是一样的打法。
副账 第2/2页
小李站在门扣看了一眼。
「这不像药铺。」他说,「像柔铺。」
「药铺的后头,本来就有这么一间。」陆远说,「切片的地方,从来不上前堂。」
他看着那些麻袋。
「袋子上的字呢。」
「没字。」沈科长翻了一个袋扣,「袋扣剪掉了,剪得很齐。」
「剪掉的是批号和产地。」陆远说,「药市上卖的药材,袋扣都带签。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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