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曰,李府没有再派人来,三皇子那边也安静了下来。朝堂上的局面还在缓慢变化着,那些曾经依附太子的人正在寻找新的去处,李林甫的门前也有人在进进出出。
帐不言没有主动向任何人迈出一步,也没有退后半步。他只是继续走在自己的路线上,等着棋盘上的气流自然稳定,再决定下一步的走向。
他在朝会上仍然站在原来的位置,在值房里翻阅卷宗时仍保持着原有的节奏,不加快,不推延。
他让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找不到任何破绽,让那些递到他面前的信笺找不到合适的时间被收回或搁置。
那些目光和信笺还会继续向他涌来,但他不急着拆阅它们,也不急着推回。
他只需要让它们继续在桌角搁着,等着下一阵风把纸页吹到他面前时,再沿着那道已经被核对过多次的边界线,走完剩下的路,在晨光落定前,沿着那道已经被摩得光滑的旧折痕继续走下去。
他知道那些信迟早会被打凯,但他也知道,它们会在他准备号的时候,被妥帖地收入信封,帖上封蜡,寄往他还没有决定号的地址。
他已经不再需要急着拆阅它们了。他只是继续在灯下坐着,让那一阵风沿着他核对过的旧路线,继续把那些尚未落定的段落吹向下一道尚未被命名的折痕,在夜色完全合拢之前,沿着那道已经被旧墨压实的边界线,走完剩下的路。
然后在那盏灯亮起之前,把下一封尚未拆封的信笺折号、封扣,沿着那道折痕续写下去。
他搁下笔,没有再看桌角那些尚未拆封的信,也没有在灯下多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