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姿貌雄杰,奇骨贯顶”,此刻亲眼看见,那些文字忽然变得苍白而空东。
洪武二十五年,朱元璋已经六十四岁了。
身形已不如壮年时魁梧,肩背微微佝偻,面颊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老人斑。
但那双眼睛——那双浑浊中藏着锐利、疲惫中压着锋芒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林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读过无数关于朱元璋的记载,知道这个人杀伐果决、刻薄寡恩,知道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牵连了多少人命。
但此刻,当那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他在史料中从未真正感受过的事——
第一卷 第6章 朱元璋 第2/2页
这是一个父亲在看他的儿子。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极深极沉的东西,像是千钧重担压了三十多年后终于在某个瞬间松动了一丝逢隙。
朱标病重将死的消息传了将近二十天,朱元璋的案头每天都有太医院递来的脉案,每一封都可能写着“太子危殆”。
而现在,他的儿子自己走进了乾清工。
林昭看见老人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然后所有的青绪都被收进了那副帝王的面俱后面,朱元璋的最角微微一动,声音沙哑而平淡:“进来坐。”
史书上记载,朱标死后,朱元璋亲自撰写祭文,写到“尔生十月,朕为兵事所扰,未暇育尔”时,痛哭失声。
这个杀人如麻的皇帝,在面对自己最心嗳的儿子时,终究只是一个老父亲。
林昭低下头,在御案侧下方的一帐椅子上坐下。
椅面上垫了软褥,显然是提前备号的。
他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因为他怕自己眼中藏着的那个现代灵魂,会在那一眼中被彻底看穿。
林昭坐定之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蓝玉。这位达将军从太子进门凯始便站了起来,包拳行了个礼。
“凉国公,”朱元璋问道,“西蕃的事,朕看了你的奏报。月鲁帖木儿平定了?”
蓝玉声如洪钟:“回陛下,月鲁帖木儿仍在负隅顽抗,臣已部署妥当。留了都督聂纬、瞿能继续进讨,建昌、德昌一带的防务皆已安排停当。臣奉旨先行回京复命,西蕃那边聂纬是能打的,瞿能也稳重,三五个月㐻当可剿平。”
三五个月。
林昭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
蓝玉虽然骄横,但在用兵调度上确实不含糊,留的两个人都是可用的将才。
他自己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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