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一天着实困倦,裴知予跟温序开完会核对明日的行程后,赶忙洗漱一番躺在床上。
第二次睡在这里,已经没了第一次的陌生感。
整间屋子都是奶香味,都是,苏毓礼的味道。
嗅到这股味道总是很安心,也总是能快些入眠。
身体和眼皮越来越沉,裴知予阖上眼,缓缓睡去。
梦里,是那片随风而动的远山红叶,燃烧原野的烈火从天而降,她于顶楼坠落,十数双手从地狱的大门伸开,捂住她的嘴巴,拖拽着她掉入深渊。
死人不会说话,真相掩盖在沉默的白骨之下。
记忆是唯一一把打开过去的钥匙,却在那场熊熊烈火里化为一捧齑粉。
呜呜,呜呜呜。
她听到了凄厉的哭声,人类皮肉灼烧后的油脂味令她作呕。
啊啊,唔啊啊。
她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忽而拉长,忽而缩短,像被抛弃后恐惧的阵痛,连绵不绝。
点点?点点醒了吗?
点点,你是不是饿了?
裴知予赶忙睁开眼睛,入目是蒙蒙亮的天空和绿油油的小麦。她动了动手指,看到自己小得可怜的手掌。
谷雨才过,麦子正扬花,细碎的淡黄花粉末沾在她胳膊和衣襟上,风一吹就簌簌地掉。
肚皮饥饿令她无助地放声大哭,哭到眼睛昏花,两张模糊的脸从晨雾中出现。
万籁俱寂,而后鸡鸣犬吠,春风吹过的原野,麦浪一重一重地推远,土路旁的杨树叶子哗啦啦作响。
那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广袤的平原大地笼罩早春清晨的薄雾,矮小的哑妇和高大跛脚的聋哑男蹲在麦子地里,无措地望着哇哇大哭的婴孩。
这么小的孩子,约莫三个月大,竟被丢在这田地里。
哑妇犹豫了很久,试探地握住婴孩的小手。
婴孩的哭声低了下去,哑妇愣了一下,学着村里那些抱过孩子的女人,把婴孩兜进臂弯里,轻轻地晃,笨拙地晃。
婴孩不再哭闹,聋哑男咧开嘴,用粗糙的食指弹掉婴孩脸上的小麦花。
他们相视一笑,沿着被露水打湿的土路慢慢走回一户院子,小小的院子干净整洁,砖瓦房有些旧,但猪圈里养的猪肥硕无比。
院子里还有一条小黄狗,见他们归家,兴奋地围着他们转圈。
它忽然后退一步,歪着头吠了两声,声音里满是困惑。
哑妇便抱着婴孩蹲下来,黄狗凑过来仔仔细细把襁褓里的婴孩嗅了一遍,尾巴越摇越快。
没过多久,小院里来了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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