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
秦嬷嬷连忙弯下腰去捡,被裴老夫人抬手制止了。
那人又将他从裴延之侍从那里打听到的谢云卿的来历与裴老夫人说了。
“那延之为何要说自己是那孩子的父亲?”裴老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就算他动了恻隐之心,要将那孩子带回裴宅来养,也该是以兄长的身份才是。”
“他今年才十七,与那孩子只差了十一岁,做什么父亲?”
“这不是在胡闹吗!”
那人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有侍女急匆匆来报,说是裴延之快要到了。
裴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捻了捻手中那根断了线的佛珠,像是还不太舍得扔掉。
“罢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先去见见吧。”
而后走出了佛堂。
裴老夫人沿着长廊往外走,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秦嬷嬷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个手炉,几次想递过去,都没找到机会。
裴宅的大门敞开着,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
裴老夫人站在最前面,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马车即将驶来的方向,一眨不眨。
晨风将她的衣角吹得微微飘动,她却浑然不觉。
没过多久,马车终于出现在了裴老夫人的视线内,而后缓缓停在了裴宅门前。
裴延之先下了车。
却停在了车厢外面,没有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而裴老夫人也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这是她第一次在见到裴延之时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一直盯着车厢的车帘,双唇微微抿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车帘终于动了。
一只小手从帘子的缝隙里探了出来。
然后是一只脚,接着再是整个身子,从车帘后面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棉袍,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他的脸愈发白皙精致。
外罩一件小小的裘衣,毛色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将他整个人裹得圆滚滚的,像一只刚刚从雪地里冒出来的、毛茸茸的小兔子。
他的头发被重新束过了,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扎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边,看上去莫名可爱又可怜。
与此同时,谢云卿在看到面前这座巍峨的宅邸,看到那些整齐分列两侧、穿着体面的人们,看到那个站在最前面、面色严肃的老夫人。
几乎又要立刻钻回车厢。
但就在这时,裴延之突然喊了一声:
“云卿。”
谢云卿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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