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木上覆上一层霜,有人推门而入。
李云漆猎了只豹,气喘吁吁将猎物拖进屋内隔间。床前一人手中折取药材,听到动静面色不变,只微微偏头,眼中空无一物。
“你回来了。”
这是亓元宗沧奇长老座下弟子赵晏衣,四个月前,身负重伤流落至毕露河边,被早在此蹲守的李云漆所救。
两百年前,魔头‘招殷’横空出世。
魔族沉寂千年,血旗之下,突然出来个万骨铺路的霸主。一时之间,修真界竟没人将其放在心上。这种傲慢延续了一百多年,终于在三十多年前骤然爆发,给修真界所有道途香火旺盛的宗门一记响亮的耳光。
从最开始的小心试探,到后来正面血战。四方宗门败退至长峪山,这道连绵的屏障给所有逃亡至此的宗门弟子片刻喘息的时间。
但它没有撑太久。
亓云宗是大宗,离太荒山脊远,最初的战火没有波及到其根基,实力保存的尚且完整。人们也没有想到它溃败的速度如此惊人。
半年前,招殷趁夜势突袭,领魔群暗掠长峪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屠杀了整个宗门。
自此亓元宗崩陷,宗内弟子死伤惨重。横亘在长峪山内两峰之间巨大的碑门被一道灵力击碎,上面苍劲有力的‘亓元宗’三字与石碑一起裂得七零八碎。
招殷领军布驻,八王入主,各领一方。修真界开启了三百年至暗时刻。
如今距离亓元宗的战火已经过去几月。
毕露河畔湿冷,多泥地沼气。李云漆的这座房屋隐在深处,招殷的人很难寻到这里来。
他用避瘴阵法简单清理了周边,又四处拾些木材,用驱水诀将木头烘干,在屋外点起火供以驱寒和熬药。
是夜
赵晏衣端坐一侧,双手聚灵,运气冲击脑络的一处穴位,他想将此处脉络打通,早日恢复视力。
良久,他身体放松,微微睁眼,双眼依旧不能视物,但瞳孔透过一束细微的光束,面前映出一张人脸阴影。
这个距离贴得太近,几乎要碰到鼻子。但对面好像在刻意屏息,他感受不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