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浸湿拧干,又敷上去。他的动作还是那么轻,那么稳,和他以前磨墨、擦剑、梳头、系腰带一模一样。但他的手指尖在发抖,很轻的抖,抖到颜浅不确定有没有感觉到。
“南宫青,你抖了。”
南宫青的手指停了一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颜浅睁开眼,看着他。南宫青坐在床边,背脊还是那么直,但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衣服空荡荡的,肩部的布料垮下来,露出了锁骨的形状。
“你在怕什么?”
南宫青看着床沿。“你睡了七天。”
“我知道。”
“你开始说梦话。什么都吃不进去,喂什么吐什么。”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也不说话了。只是睡,一直睡,怎么叫都叫不醒。”
颜浅伸手,摸了摸南宫青的脸。这次摸的是眼睛下面那片青紫色的痕迹。很薄,很烫,皮肤下面是肿的。
“你哭了?”颜浅问。
“没有。”
“你的眼睛肿了。”
“没睡好。”
颜浅没有说话。他把手指停在南宫青的眼尾,那里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纹路,以前没有的。七天,熬出了眼纹。他又摸了摸南宫青的胡茬,扎手,硬的,从下巴一直长到耳根,比他自己以前留过的都长。南宫青没有躲,让他摸。
“你梦见什么了?”南宫青问。
颜浅愣了一下。“什么?”
“你一直说梦话。说了很多。”南宫青顿了顿,“有些我能听懂,有些听不懂。”
颜浅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二十五平米的出租屋,朝北的窗户,衣柜凸出来的棱角,满减二十减五的外卖,空白的画布。他说了很多。他不记得了。但南宫青记得。
“你梦见了什么地方?”南宫青的声音很低,低到颜浅差点没听清。
颜浅的喉咙发干。他不是没想好怎么骗,是从没想过要骗。但说真话吗?说真话,南宫青会信吗?一个古代人,凌霄宗的掌门,天下第一高手,你告诉他你是从未来穿越来的,那地方没有烛火只有电灯,没有马只有汽车,没有剑只有鼠标。他会怎么想?他会以为你还是在说梦话。
“一个很远的地方。”颜浅说。
“多远?”
“很远。远到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南宫青的手从他膝盖上抬起来,放在他手背上。掌心很凉。颜浅反手握住他,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贴着自己的心口。
“梦见那里的人了吗?”
“梦见了。但我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梦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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