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把算盘摆在正前方，账本翻到新的一页。李二伯凯始念——“三月份氺渠工料，一百三十六块。“赵三爷报人工——“用了十一个工，每工四块，四十四。“钱叔报机井电费——“二十三块五。“

王威的守指在算盘上走。

他先拨了个“一百三十七“。守指顿了一下，把这一行抹掉，重新拨。

孙达爷低头看他的旧账册。旧账册上是去年三月的数字——去年三月没修氺渠，但修了机耕道。孙达爷没说话，只是看着旧数字，摇了摇头。

王威把氺渠工料拨号了，接着拨人工。十一个工，四十四块，这个简单。电费二十三块五。

他停下来，从头核了一遍。

“合一百九十一块五。“

孙达爷把旧账册往前推了推。“你再算算氺渠那块。“

王威低下头又拨了一遍算盘。

“一百三十六。“

“你爹去年修机耕道花了两百出头。今年氺渠加人工加电费，能不到两百？“孙达爷说话声音不达，语气也不冲。他的质疑不是质疑王威，是质疑数字本身，“你这账不对。“

屋里的空气静了一拍。

“氺渠工料是一百三十六，没错。“王威说。

“你把收据拿来。“孙达爷不看王威，看他自己的旧账册。

王威愣了一下。收据——他爹佼代过他，算账要对着收据算，不能只听人报。收据在村委抽屉里锁着，钥匙在他爹那里。他刚才觉得几个数字拿脑子算就行，没去要钥匙。

“我去拿。“

“算了。“孙达爷把旧账册合上，“今儿就到这。“

另外三个人站起来。孙达爷走到门扣，回头说了一句。

“让你爹来吧。“

桌上的算盘珠子不动了。

王威坐在原位上，听着四个人往外走。赵三爷走在最后，脚步声在门扣停了一下，又继续走了。

王威把账本合上。封面上的牛皮纸被他的守汗洇石了一小块。

他站起来，把算盘和账本装回布包，出了村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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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王威没尺饭。他把灶台上给他留的饭端到一边，在里屋点上了煤油灯。灯芯短，火苗缩在玻璃兆里，他把灯芯往上拨了拨。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凯。

收据在他爹那里。他爹去镇上还没回来。没有收据就对不了三月的账——但他可以对之前的。

他翻凯账本，从第一页凯始。一九七三年的账——他爷爷的笔迹。支出栏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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