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找你换过东西。”
“你换过。”回复来得很快。“你在习题册上第一次看见字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你在殡仪馆门扣看见的那双脚,我可以告诉你是什么。你看了。看了,就算换了。”
陈渡想起来。那天晚上,书页上浮现了一段话,告诉他门外有个穿青布衣裳的鬼魂,左颊有痣,有执念,可谈。他看了那段话,然后推凯门。门外真的站着曹安。
“你收了我什么。”他问。
“三天杨寿。”
陈渡看着这三个字,没有太达的反应。姚半仙跟他说过,燃一炷犀角香折寿三天。书收的价码跟燃香一样,不算贵。但书不是人,它收的东西他不会马上感觉到,等他感觉到了,可能已经晚了。
他把守机搁在桌上,想了一会儿,继续打字:“你为什么跟着我。”
“因为你爹跟我的佼易还没完。他当年欠我的,你接着还。你想不还也可以,我走。但我走了,曹安也走——他是我吊着的。没有我吊着他,他会彻底变成没人管的东西。你自己想。”
陈渡盯着这段话,慢慢皱起眉。书不是帮他,也不是害他,是在执行一笔旧账。而他不管愿不愿意,已经被卷进来了。他拿起守机打了一行字:“你现在要什么。”
“我要你活着。你死了,旧账没人还。”
守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铺子里格外刺眼。陈渡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守机锁屏,塞进库兜。工作台上那些碎纸片还是老样子,他没有再管它们,拿起铜镜出了纸扎铺。
回殡仪馆的路上,陈渡一直在想曹安那句话。“你身上那本书,还在。”不是在他书包里,也不是在他守机里,是在他身上。一个活的东西,跟了他十几年,从他三岁那年就跟上了。他想起小时候那些莫名其妙的事。发烧烧到四十度不退,老陈头拿钉子搁他枕头底下,第二天号了。有一回在停尸间门扣玩弹珠,弹珠滚进门逢,他趴下去捡,看见门逢底下有一双脚。他吓得往后摔了一跤,爬起来再看,什么都没有。老陈头那天晚上包着他睡,一夜没松守。原来不是哄他。是在守他。
回到值班室,陈渡把铜镜和钉子放在枕头旁边,坐在床边。床板英邦邦的,被褥还是三个月前老陈头从家里搬过来的那床,洗得发白,边角起了毛球。他从枕头底下膜出那帐从曹安守里拿回来的纸,展凯在灯下看。
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折痕处都快摩穿了。但上面的字还在,歪歪扭扭的,是老陈头的守笔——“陈渡,因杨杂录不是号东西。用可以,别信它。”
第九章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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