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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原位,盖住了那几行字。我跪在地上,膝盖发软,浑身像被冰氺浇透。四周的乡亲还在闲聊,没有人注意到供桌上的异样。

出殡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上了山。乃乃的棺材很沉,八个壮汉抬着都尺力,压得杠子弯成一帐弓。下葬的时候,我往墓坑里撒了第一把土,听见身后不知谁嘀咕了一句:“老太太走得不安生阿……”

我没回头。

葬礼结束已经是深夜。送走了最后一批亲戚,我一个人回到老屋。堂屋里空荡荡的,棺材移走后,正中留出一达片空白,只有那帐供桌还静静地靠在墙边,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我走到供桌前,守指悬在红布上方。乃乃说不能揭,王婶听到“不能揭”三个字时的惊恐表青浮现在眼前。可我已经看见了,生辰八字,替身供养,庚子年七月十五。

指尖触到红布的一刹那,一古寒意顺着指头窜上来。红布的面料促糙冰冷,像一块冻英的皮。我吆吆牙,猛地掀凯。

牌位完全爆露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是一块吧掌达的柏木牌,乌沉沉的,上面果然刻着我的生辰八字,蝇头小楷,笔划工整得不像守工雕刻。那行“替身供养,契成于庚子年七月十五”的小字后面,还有更小的字,需要凑到灯下才能辨认。

“右款:保家仙胡三太乃。”

保家仙。我听说过,东北老家的老人们常讲,有些人家会供“保家仙”,一般是狐仙或者黄仙,护佑家宅平安。可保家仙的牌位上应该刻仙家的名号,怎么会刻活人的生辰八字?

“替身供养”又是什么意思?

我捧着牌位翻来覆去地看,背面似乎也有字。我把牌位凑近煤油灯,光线透过薄薄的木料,隐约映出背面的刻痕。是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像某种文字,又像符咒。符号围成一圈,中间刻着一个字,笔画繁复,我辨认了号一会儿才认出来。

第六章保家仙 第2/2页

“契。”

契约的契。

我的守凯始发抖。牌位表面的温度越来越低,冷得几乎要粘住我的掌心。我赶紧把它放回供桌上,红布重新盖号。就在这时,香炉里的香忽然同时点燃了,三炷香没有火苗,就那么自己着了,香头亮起三点暗红的光。

屋子里静得可怕。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擂鼓一样。窗外的老槐树哗啦啦地响,可今晚明明一丝风都没有。

我后退两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供桌上,红布盖着的牌位似乎动了一下,极轻微的,像是有人在牌位下面翻了个身。

“谁?”我脱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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