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与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出神。片刻,他瞳孔微张,似是惊醒,他在微促的呼吸里手指蜷缩,却因为指尖发麻冰冷而无力攥紧。他面色苍白,轻声说:“我做了一个噩梦……”
重姒看出了他的异样:“什么样的梦魇?连蛊毒都无法帮你克制?你究竟受了什么刺激?是不是…他在齐国的时候欺负了你……”
重姒有这样的猜测,也是因为一路走来,她实在听过不少关于他们两个的闲话,那些闲话,多指说秦王亲近太子,攀沐皇恩,用心险恶。
重姒却是非常了解这两个人。庄与或许是有故意亲近太子的用意和谋算,可其实景华才是那个真正人面兽心的坏东西!能有如今这般流言蜚语的局势,便是庄与走了一步,也必是景华在前诱哄他了九十九步!
庄与低垂眼眸,他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脚尖一点碎成粼粼的一片:“不关他的事……”
他说的也不算假话,那夜景华是因为喝了酒而举止失仪,因为他也饮了些酒,神思也不大清明,后来回想,恍恍惚惚,犹如幻梦。
而且那夜之后,景华受天子急召,天未亮便回程了,二人再没有见面。
没有直面清醒后的尴尬,庄与也不想再去回想,便真如梦过一场。
让他心惊呕血的,是他离开豫金前,和齐君的一场会面。
那日庄与应邀前往,与齐君在他御书房中会见。
庄与心思恹恹,不意与他周旋,开门见山道:“与君上谈成的粮食已从秦国押运出发,不日便到齐境,齐君尽可放心了。”
齐君面容憔悴,望着庄与的眼神却是比往日温和。他含笑点头,不再说起公事,而是细细看着庄与,忽然道:“你与你父亲很像,你父亲年轻时,容姿俊美,比你更甚啊。”
庄与不知他怎么突然提起自己的父亲。
齐君笑道:“别意外,”他叹气,感慨道:“当年我们几个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跟你们一样,各处赴会往来,几个人自然相识。”
他追忆着少年往事:“元年天子登基,我们几个在长安相会,那次长安之行,发生了许多事情,从那之后,大家就都彼此生疏,不再往来了。”
他用怜爱的目光望着庄与:“尤其是你父亲,那年发生的事情,对他的伤害很大。”
庄与听得越发糊涂。他没有接话,因为齐君看他的眼神虽然慈爱,却让他有种毒蛇凝盯的感觉。
这时候齐君又露出极为心痛不忍的神色:“那日他醒过来,就那样了,不知道是谁,甚至也不知道有几个人……”他一锤扶臂,愧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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